Bits and pieces they might be, they will be the records of the true feeling about that moment of my life, bitter or sweet, paragraphs that fill up my Book of Memory.
生命中的片刻,心靈上的片語,一片片的影像心語,就是記憶冊上的章節段落。
Friday, August 10, 2012
星願
「爸爸,為什麼只能在晚上許願?」聽完向星星許願的故事,小男孩問爸爸。
「只要誠心,隨時也可以呀。」爸爸回答。
「可是,白天看不到星星啊。」
「看!海邊不是有很多星星嗎?」
大海不斷在後退,龍尾的岸邊,露出大片灰灰的的泥灘,忽然之間,滿地都是星星。那是五角的飛白楓海星,還有那九角的,是斑砂海星,彷彿天上繁星,都掉到海裡來了。
大暑的前一天,酷熱難當,大部份的香港人,要不都躲在空調的建築物內,要不也已經湧到西貢那邊水清沙幼的海灘,暢泳於碧波之中。大美督附近的龍尾岸邊,烈日之下,攝氏37度的高溫,沒有水清沙幼,只有淤泥濁水,還有那些一不小心便讓你皮破血流的蠔殼和亂石堆,卻聚了百多人,蹲在那裡,專注地搜尋他們心目中的寶貝。
這是一個名為「百人再救龍尾行動」的活動,一直關心龍尾泥灘自然生態的「香港自然生態論壇」網上群組,還有《Breakazine!》雜誌的朋友,帶領著一百位市民,正在合力找出一百種生物,協助牠們「大遷徙」。
「哇!好多星星呀...」不少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海星,而且是遍地散佈的海星,興奮得大叫。只是四個月後,這裡滿地繁星的景象,將會消失。
泥灘上驚呼讚嘆之聲,其實在海星現身之前,早已不絕於耳。靠近陸地的石堆,在潮退時首先露出水面,這裡是蟹的天堂,每當小心翼翼地掀起一塊滿附蠔殼的石塊,躲在石下的小生物便四散逃竄:平背蜞、相手蟹、寄居蟹、大額蟹...豫寄居蟹很害羞,下齒細螯寄居蟹卻看來甚為好奇,不斷地從殼中鑽出,探頭張望;寬額大額蟹揮舞著誘人的紫色蟹鉗,吸引力卻不如形態奇特隆線拳蟹-身軀渾圓如球,蟹鉗卻不合比例的瘦且長。一個個細小的淺水窪中,左右鉗大小懸殊的,是無刺槍蝦;尾巴像龍蝦的,叫大指泥蝦;還有那美食奧螻姑蝦,在閩南和台南叫「蝦猴」,是當地美食。忽然看見有小魚從石堆間躍起,還以為是彈涂魚,原來是斑頭肩鰓鳚,彈跳的功夫,不比彈涂魚差。大家都留意到,泥灘中的生物,同一品種的個體,大小與外貌的差異都很大,皆因很多都是成長中的幼體,明顯地,這片泥灘便是牠們的育嬰所。
一般人想像不到,一個看來平平無奇、髒兮兮的泥灘,竟然是如此多生物藏身和繁衍之地,當中更有罕有和瀕危的品種。難怪十四年前臨時區域市政局建議在這裡發展人工泳灘、到2007年時前特首曾蔭權拍板定為優先處理項目,也沒有太多人覺得有問題。政府公開的環評報告,指灘上只有廿六種生物,因此評定為「低生態價值」,這與「香港自然生態論壇」成員的日常觀察,完全是南轅北轍。一眾論壇成員都覺得,必須站出來以正視聽,他們用一年時間,進行了四十多次實地調查,仔細記錄,找到近二百種動植物,以有力的報告戳破謊言。政府土木工程署最終提交了補充資料,生物數量「忽然」比從前高出十一倍,不過依然堅持這裡的生態價值只是屬於「低水平」。環境諮詢委員會亦以一票之差,通過了耗資逾三億港元的人工泳灘計劃,撥款最近亦已批出,十一月便上馬動工。到時候大量泥石會被挖掉,再重新鋪上厚厚的沙,所有生物將失去家園,對如海葵這類無法逃離的物種來說,甚至是生命。
海水退盡,遍佈泥灘的,不只是海星,還有樣子趣怪的雜色角孔海膽。
「小心海膽的刺。」媽媽在提醒沒有戴上手套的女兒。
「只要輕輕地拿著,海膽不會刺你的。你用力壓牠,刺才會插進你手裡。」義工姐姐徒手拿起海膽,向小女孩示範。
海膽其實只是在保護自己,不會主動出擊,正如世間上很多的傷害,都是源於高壓下引發的反擊。難得一見的卵形仙壺海膽,身上的刺幼細如毛,只能躲在泥沙的深處。
僅僅及膝的淺水區,海葵的觸手隨水流舞動。擅泳而兇惡的梭子蟹、背部滿佈斑點的鯆魚(日本燕魟)、透著粉藍的端鞭水母,在腳旁游過。「哇!竟然還找到長角牛!」這種樣子趣怪的黃色小魚,是較罕有的品種,大家都紛紛圍攏過來,希望一睹這俗稱「長角牛」的牛角箱魨。
大家在淺水區往來穿梭,揚起了水底的淤泥,海水變得渾濁起來。跟在岸邊挖蜆的村民聊起,因為水質差,他們都不會在這裡游泳。龍尾灘位吐露港內海,兩旁是河溪和排水渠的出口,鹹淡水交界,加上附近鄉村的生活污水,水中營養豐富,且水流緩慢,適合不同生物在這兒產卵繁殖,但對人類來說,水中污染物很難被帶走,致含量超標(尤其是大腸桿菌數量),並不適合游泳。雖然新的污水收集網絡和排水渠改道工程已經完成,環保署的水質報告卻清楚顯示,龍尾灘的水質,依然一年比一年差。花三億元建造一個不能游泳的泳灘,到底是為了什麼?可否游泳,根本不重要,有了沙灘和配套設施,人流大增,便可帶起經濟,附近房價也會上升,房子賣也好、出租也好,甚至自己開店做生意也好,似乎只有好處而沒有損失。說到底,還是「錢作怪」,只是帶來的經濟利益,大部份最終都不會落入社區。
在岸邊遇見遛狗的村民,說起人造泳灘,他們便很不以為然。「現在每逢週末假日,人多車多,垃圾多,已經夠受了,幸好一星期還有五天的寧靜。將來有了沙灘,這一帶都變成淺水灣那樣,從此便永無寧日了。」「我住的房子只是租來的,租金已經開始大幅上漲,是時候另找地方搬了。」看來這裡的居民也不是一面倒地支持建泳灘,他們早已看透,泳灘只是個幌子,發展商早已買下附近的農地和丁屋權,目標是大型水療度假村項目,背後牽涉的利益,是如此的鉅大。相比起來,村民的房子升值,小商店生意增加,其實只是小數目。
潮水開始上漲,大家把承載著泥灘生物的容器集中起來,準備為牠們搬家-把牠們移送到汀角的海邊。那裡的生態環境和龍尾灘近似,而且已被列為「具特殊科學價值地點」,不能發展和破壞。
天色忽然變得陰暗,又黑又厚的雲,在八仙嶺背後的天邊翻騰。烏雲迅速迫近,夾著如鼓雷鳴,一道道電光,擊落在吐露港的小島上。大家急急捧起大大小小的容器,穿過滿佈蠔殼的亂石,沿海邊快步走向七百米外的汀角。狂風刮起,雨點如豆般灑下,為著保護滿手的寶貝,也顧不得按緊被大風吹得敞開了的雨衣。此情此境,忽然想起《舊約聖經》「出埃及記」中的摩西過紅海,可惜我們都不是摩西,沒法帶領龍尾的全體水族逃離災厄,只能以百人的卑微力量,能救得多少便多少。
雷雨過後,夕陽從雲間探出頭來,一道彩虹劃過天際,架在八仙嶺與馬鞍山之間。泥灘被潮水重新淹蓋,遍地海星,又再次沉入大海。小男孩提著小桶,走到汀角海邊,嘩啦一聲,把從龍尾檢拾到的海星,盡數倒入海中,然後閉上眼睛,似乎在許願。
「海星會喜歡這裡的,我們也可以再來探望牠們啊。」看到男孩臉上不捨的神情,他爸爸嘗試安慰他。
「爸爸,如果我努力找齊一百隻海星,是否就可以令牠們原來的家,不用變成沙灘?」
(文章另見2012年10月4日<主場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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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ly 27, 2012
隨劉克襄老師穿村
一直以為,自己偏愛的寫作題材與模式,沒有太多人會感興趣。偶爾間仍會難忍衝動,提筆記下澎湃於腦海中的思潮,只是寫下的文字,縱然公開展示,亦瀏覽者稀,猶如只給自己看的私人日記。這種自言自語般的寫作感覺,縈迴經年,直到拜讀了劉克襄老師的自然文學作品。
2012年初出版了第一本文字結集,《情牽大浪灣》。這本書花了足足兩年時間才完成,付梓之時,自己也隨即病倒了,從年廿七一直臥床到年初四,真有去掉半條命的感覺。因為這本書的關係,有幸結識了很多同樣熱愛大自然、關心香港保育的朋友,包括了台灣著名自然文學作家劉克襄老師。碰巧這段時間老師也在香港旅居,並在嶺南大學出任駐校作家,很榮幸得到老師的邀請,差不多每個星期都隨他和學生們一起郊遊,探索香港的鄉野。這一年的仲春與初夏,隨劉克襄老師穿越多處鄉野村落,獲益匪淺,讓我在一個不同的深度,重新認識這個出生與成長的地方,同時也對自己過往的生活態度與觀察事物的眼光,來了一次重新審視與再發現。
學期在五月立夏前結束,劉老師也要回台灣了。在劉老師離開香港之前,我匆匆忙忙的把穿村活動的照片與老師近年書寫香港的文章剪報訂裝成集,送給老師留念,也附上了幾篇自己數月來隨老師穿村後的感想文字。十分慚愧,因為寫得實在是太匆忙,之後重讀文章,發覺文句不通、文理不順之處甚多,經過重新修改後,才比較可以接受。
修改後的文字,加上照片,也只有單薄的幾十頁,並不足以成為一本內容充實的結集。原來的構思,其實是希望聯繫曾跟劉老師一起穿村的學生,把他們關於這學期間新界鄉村考察的作品結集成書,自己的書寫,原是作為卷末的人物介紹篇。當然,後來亦得悉,其實這並無需要,因為嶺南大學早已有了把學生作品以《新界風物書寫》為題出版的構思,以校方擁有的資源和發行網絡,的確更為合適。很可惜,這個計劃最終沒有落實。(註:作品集最終以《自然旅行創作-新界風物》為題,在2013年付梓出版。)
劉克襄老師的香港書寫,感動了不少香港人,每次的公開演講,均是座無虛席,嶺南大學中文系的學生能跟隨老師學習,更是教很多人羨慕的難得機會,吸引了不少並非選修這個單元的學生。聽劉老師講課的學生確實不少,跟隨劉老師郊遊的更多,只是到最後遞交期末作業的時候,因為種種原因,實際選擇了「新界風物書寫」的作品,數目仍不足以結集成書,甚為可惜。
雖然文字書寫的果實並沒有期望中的豐碩,讓人安慰的是,劉老師播下的種子,已在學生的心中植下了根。只是這一段歷史在日後若因為沒有出版記載而被淡忘,是大家都不願見到的事,《隨劉克襄老師穿村》系列,短短的十二篇,是對劉克襄老師的致敬,也希望藉此提醒香港人對自己的土地應有的重視與愛護。
<可點擊連結至PDF版本>
2012年初出版了第一本文字結集,《情牽大浪灣》。這本書花了足足兩年時間才完成,付梓之時,自己也隨即病倒了,從年廿七一直臥床到年初四,真有去掉半條命的感覺。因為這本書的關係,有幸結識了很多同樣熱愛大自然、關心香港保育的朋友,包括了台灣著名自然文學作家劉克襄老師。碰巧這段時間老師也在香港旅居,並在嶺南大學出任駐校作家,很榮幸得到老師的邀請,差不多每個星期都隨他和學生們一起郊遊,探索香港的鄉野。這一年的仲春與初夏,隨劉克襄老師穿越多處鄉野村落,獲益匪淺,讓我在一個不同的深度,重新認識這個出生與成長的地方,同時也對自己過往的生活態度與觀察事物的眼光,來了一次重新審視與再發現。
學期在五月立夏前結束,劉老師也要回台灣了。在劉老師離開香港之前,我匆匆忙忙的把穿村活動的照片與老師近年書寫香港的文章剪報訂裝成集,送給老師留念,也附上了幾篇自己數月來隨老師穿村後的感想文字。十分慚愧,因為寫得實在是太匆忙,之後重讀文章,發覺文句不通、文理不順之處甚多,經過重新修改後,才比較可以接受。
修改後的文字,加上照片,也只有單薄的幾十頁,並不足以成為一本內容充實的結集。原來的構思,其實是希望聯繫曾跟劉老師一起穿村的學生,把他們關於這學期間新界鄉村考察的作品結集成書,自己的書寫,原是作為卷末的人物介紹篇。當然,後來亦得悉,其實這並無需要,因為嶺南大學早已有了把學生作品以《新界風物書寫》為題出版的構思,以校方擁有的資源和發行網絡,的確更為合適。很可惜,這個計劃最終沒有落實。(註:作品集最終以《自然旅行創作-新界風物》為題,在2013年付梓出版。)
劉克襄老師的香港書寫,感動了不少香港人,每次的公開演講,均是座無虛席,嶺南大學中文系的學生能跟隨老師學習,更是教很多人羨慕的難得機會,吸引了不少並非選修這個單元的學生。聽劉老師講課的學生確實不少,跟隨劉老師郊遊的更多,只是到最後遞交期末作業的時候,因為種種原因,實際選擇了「新界風物書寫」的作品,數目仍不足以結集成書,甚為可惜。
雖然文字書寫的果實並沒有期望中的豐碩,讓人安慰的是,劉老師播下的種子,已在學生的心中植下了根。只是這一段歷史在日後若因為沒有出版記載而被淡忘,是大家都不願見到的事,《隨劉克襄老師穿村》系列,短短的十二篇,是對劉克襄老師的致敬,也希望藉此提醒香港人對自己的土地應有的重視與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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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ly 06, 2012
請支持街頭音樂,請開心微笑
去年以「一年內不光顧大地產商」行動(不光顧他們擁有的零售產業)對抗地產集團壟斷的龐一鳴,近月又有新構思,與十一個香港年輕人嘗試不帶分文到歐洲作流浪式旅行,其間以街頭賣藝維生。一般香港人或會懷疑,這是否可行,但自己曾在那邊留學,以歐洲人普遍對街頭表演藝術的欣賞與尊重,知道絕對有可行。曾經歐遊的朋友都知道,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伏地繪畫大幅的粉筆畫,又或者把家中鋼琴搬到廣場中彈奏,在歐洲並非什麼稀奇的事,從沒有人會認為他們是阻街,途人也習慣放下零錢,以示欣賞。熱愛旅遊的香港人,常說十分羨慕歐美城市中那濃厚的藝術氣息,尤其欣賞那多姿多彩的街頭藝術表演,經常把此說法掛在嘴邊的,也包括了不少執行政策的高官及能影響政策修訂的政界中人。可惜現時香港的市政管理當局,依然基於方便公共空間管理的理由,經常驅趕、甚至以「反行乞」條例檢控在街頭演出的藝術表演者。大部份的街頭表演者,其實只是希望有一個公開表演的機會,卻被貶低為「行乞」,尊嚴盡失,實在是過份。打開門做生意的商業機構,固然指稱街頭藝術表演令顧客進出不便,妨害了生意;部分市民也好不了多少,早前便曾經有人抗議在旺角行人專用區作表演的藝術團體阻街,更在facebook上組成小組,誓要將其「逐出旺角」。
康樂化文署為擺脫污名,近年試驗性地推出了「開放舞台」計劃,把三處公共建築物前的空地開放予街頭藝術表演。但此計劃諸多限制,既要預先審閱內容,也限制表演人數,就連表演期間擺放唱碟予觀眾免費索取,也遭嚴禁,因而並不受表演者歡迎。更甚者是,康文署因循治安當局在管理街頭示威時分隔出示威區的思維模式,也用鐵欄圈出一個表演區。街頭表演者最重視與觀眾的互動,現在卻像被關在籠子裡表演,與觀眾分隔之餘,感覺猶如動物園中的鳥獸,實在是侮辱。
星期天晚上,路過銅鑼灣名店匯聚的「時代廣場」,意外地參加了一個兩個半小時的「演唱會」。說意外,是因為四年之前,這裡曾發生過管理公司的保安員驅趕藝術表演者、繼而被揭把公共空間出租圖利、引發公眾抗議的事件。這一晚,在廣場上看到有年青歌者在作街頭演出,保安員只在旁監視,卻沒有干預,有點意外,看來四年前市民群起抗議,的確起了一定的作用。廣場中央正在表演的,是以吉他伴奏的英文歌曲演唱,其中夾雜一兩首國語歌,很多都是耳熟能詳的經典作品。沒有高級的音響器材,沒有華麗的歌衫,只有簡單的擴音器,穿著T恤和短褲的兩位歌者,輪流自彈自唱,間中加插兩人的合唱。吉他彈奏造詣固然不俗,編曲與唱法也並非一成不變地模仿原唱者,而是頗有自己的風格,米高積遜那節拍強勁的經典跳舞樂曲《Billie Jean》,被變化成幽幽的怨曲,聽來很有新鮮感。其中一位表演者的演唱.更具職業水準,足以把很多現時的本地流行樂壇歌手比下去。不少剛在商場購物完畢的人,路過時都停下來聽一會,有的甚至索性坐在地上,陶醉於時而幽婉、時而激昂的歌聲之中。仲夏的晚上,商廈林立的銅鑼灣區,熱島效應令室外的空間倍感酷熱,我汗流浹背地站著聽他們演唱,不知不覺間,便過了近兩小時,才忽然記起,自己仍未吃晚飯。半小時後再經過廣場,也被汗水浸透了的他們,仍在繼續表演,商店都已關門,圍觀的人反而更多,而且大多是外國人。在廣場前,剛在附近倉促地吃過了晚飯的我,站在觀眾的後排,又再駐足停留了半小時。
快樂,不一定要用金錢來購買,在這個物質掛帥的世界中,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依然是免費的。這一晚,我在時代廣場外,享受了兩個半小時免費的精彩歌唱表演 - 也不完全正確,作為對街頭藝術表演的支持,我在地上的吉他箱子中放下了一張五十元紙幣。不是每一位停下來欣賞表演的路人都會慷慨解囊,但歌者最期望的,也許不是大家放下的十元八塊,而是公開表演的機會,能得到大家的欣賞之餘,同時能為大家帶來感動與歡樂,正如放於吉他箱子頂的紙片上所寫的:「請支持街頭音樂,請開心微笑」。
(文章另見於2012-7-30 <主場新聞>)
Wednesday, May 02, 2012
與你有約
終於在香港的書店,找到台灣Blog友Lawrence去年出版的大作《與你有約-單車流浪記》。很羨慕台灣那百花齊放的出版風氣,一位有心的作者,要出版自己的作品,不是很難。拜石田裕輔所賜,到外地作流浪式長途單車旅行的風,近年也吹到台灣,雖然始終未成為潮流,但在大小書店中,相關題材的書籍,卻不難找到。反觀香港,屬於小眾題材的書籍,不單少見本地出版,就算是外地出版的,也很難找得到。無他,書店租金昂貴,需要貨如輪轉,銷路不佳的書籍,不會輕易上架。
香港的出版業,其實也頗蓬勃,可是出版物的題材種類,卻十分狹窄,基本上只集中於有銷量保證的題材與作家,市場也被幾間大出版社所壟斷。香港沒有寫作人嗎?倒也不是,但如果沒有銷量保證,很難期望有人肯為你出書。近年好像有所改善,坊間似乎多了個別小眾題材的書籍,也冒出了一些不見經傳的作者,不過這只是假象,細心觀察,其實很多都是因為作者為一償夙願而不計收益、甚至願意倒貼,又或者索性不依靠出版社,自資出版的成果。
也是拜石田裕輔熱潮所賜,加上全球衛星定位(GPS)形式旅行的潮流興起,一位好友著述的GPS澳洲單車遊記,年前終於得到本地出版商的青睞。接著,關於外地單車旅行的書,也陸續零星地出現:先是本地的作品,隨之是引入台灣和中國內地大出版社的出品,最後是台灣小型出版社的,也終於上架了。
翻閱著Lawrence的370天單車七國遊記,也勾起了不少自己求學年代在英國單車旅行的回憶。Lawrence的選擇比較另類 - 他騎的是一輛輪徑只有16吋的小摺車(小型折疊單車),還要經常踩上高速公路、穿越惡劣天氣、堅持只露宿和紮營,簡直是向難度挑戰...箇中的驚險與苦樂,還是讓大家自己在Lawrence的書中去尋找吧。為何想起自己英國單車旅行的陳年舊事?原因很簡單,因為當年我也是「did it the hard way」,不過並非如Lawrence般期望挑戰自己,而是迫於無奈。在愛爾蘭留學時,作為一個半工讀的窮學生,單車是每天的代步公具,也曾幾次在愛爾蘭作單車旅行。計劃英國環島單車旅行之時,為了省錢,卻沒有帶上自己的單車(事後檢討,如果騎自己的單車從愛爾蘭出發,其實更能省錢),只在英國當地一家單車小店租了一輛女仕用的小輪單車;沒有單車掛袋,只有把大背包縛在車尾架...完完全全的土法裝備上馬,有點像Lawrance書中提到隨他騎了一段的中國鄉村小子小斌。當然,我的英國環島單車之旅再艱辛,也只不過是三個多星期長,住的是條件好上幾十倍的青年旅舍,道路情況也絕對良好得多,不過一路上惹來的怪異目光,絕對不亞於 Lawrence所經歷。
說起來,能認識這位Blog友,也是一個很特別的機緣。Lawrence的另一本作品《徒步到沒有圍牆的邊境》,去年被一間香港電子書商侵犯版權,苦無門路越洋調查追究,台灣出版商又不願意為他出頭討公道。剛好我們有一位共同朋友,把他轉介過來,看我可否幫忙。其實自己對這方面的認識非常有限,向律師朋友請教後,把一些相關的法律程序和途徑轉告Lawrence,也嘗試打聽這家電子書商的運作情況。雖然最後也幫不上什麼實際的忙,但因此認識了這位堅毅不撓、不輕言放棄的Blog友。曾經「騎乘小單車370天餐風露宿,耐著寒風、酷熱、高原症、雪地、大雨,受盡種種困境和危難」的他,繼續以「永不放棄、堅毅地騎下去」的精神,在近乎零資源的情況下,堅持追查下去,雖然無法讓侵權者得到應有的懲治,最終亦能揭露了兩地出版界中一些醜陋的真相。
在香港讀到Lawrence的《與你有約-單車流浪記》之際,正是油桐花季節的開始,也是Lawrence剛當上了爸爸之時。這位永不放棄的單車流浪旅者,現在一定是忙碌透了,孩子剛出生,相信也有一段長日子不能抽身外遊。教養孩子是個漫長而艱辛的過程,絕對需要更多更多的「永不放棄」與「堅毅」。Lawrence,恭喜你新當了爸爸,踏上人生新旅程之餘,也期望看見你再次騎上單車,出發上路。
香港的出版業,其實也頗蓬勃,可是出版物的題材種類,卻十分狹窄,基本上只集中於有銷量保證的題材與作家,市場也被幾間大出版社所壟斷。香港沒有寫作人嗎?倒也不是,但如果沒有銷量保證,很難期望有人肯為你出書。近年好像有所改善,坊間似乎多了個別小眾題材的書籍,也冒出了一些不見經傳的作者,不過這只是假象,細心觀察,其實很多都是因為作者為一償夙願而不計收益、甚至願意倒貼,又或者索性不依靠出版社,自資出版的成果。
也是拜石田裕輔熱潮所賜,加上全球衛星定位(GPS)形式旅行的潮流興起,一位好友著述的GPS澳洲單車遊記,年前終於得到本地出版商的青睞。接著,關於外地單車旅行的書,也陸續零星地出現:先是本地的作品,隨之是引入台灣和中國內地大出版社的出品,最後是台灣小型出版社的,也終於上架了。
翻閱著Lawrence的370天單車七國遊記,也勾起了不少自己求學年代在英國單車旅行的回憶。Lawrence的選擇比較另類 - 他騎的是一輛輪徑只有16吋的小摺車(小型折疊單車),還要經常踩上高速公路、穿越惡劣天氣、堅持只露宿和紮營,簡直是向難度挑戰...箇中的驚險與苦樂,還是讓大家自己在Lawrence的書中去尋找吧。為何想起自己英國單車旅行的陳年舊事?原因很簡單,因為當年我也是「did it the hard way」,不過並非如Lawrence般期望挑戰自己,而是迫於無奈。在愛爾蘭留學時,作為一個半工讀的窮學生,單車是每天的代步公具,也曾幾次在愛爾蘭作單車旅行。計劃英國環島單車旅行之時,為了省錢,卻沒有帶上自己的單車(事後檢討,如果騎自己的單車從愛爾蘭出發,其實更能省錢),只在英國當地一家單車小店租了一輛女仕用的小輪單車;沒有單車掛袋,只有把大背包縛在車尾架...完完全全的土法裝備上馬,有點像Lawrance書中提到隨他騎了一段的中國鄉村小子小斌。當然,我的英國環島單車之旅再艱辛,也只不過是三個多星期長,住的是條件好上幾十倍的青年旅舍,道路情況也絕對良好得多,不過一路上惹來的怪異目光,絕對不亞於 Lawrence所經歷。
說起來,能認識這位Blog友,也是一個很特別的機緣。Lawrence的另一本作品《徒步到沒有圍牆的邊境》,去年被一間香港電子書商侵犯版權,苦無門路越洋調查追究,台灣出版商又不願意為他出頭討公道。剛好我們有一位共同朋友,把他轉介過來,看我可否幫忙。其實自己對這方面的認識非常有限,向律師朋友請教後,把一些相關的法律程序和途徑轉告Lawrence,也嘗試打聽這家電子書商的運作情況。雖然最後也幫不上什麼實際的忙,但因此認識了這位堅毅不撓、不輕言放棄的Blog友。曾經「騎乘小單車370天餐風露宿,耐著寒風、酷熱、高原症、雪地、大雨,受盡種種困境和危難」的他,繼續以「永不放棄、堅毅地騎下去」的精神,在近乎零資源的情況下,堅持追查下去,雖然無法讓侵權者得到應有的懲治,最終亦能揭露了兩地出版界中一些醜陋的真相。
在香港讀到Lawrence的《與你有約-單車流浪記》之際,正是油桐花季節的開始,也是Lawrence剛當上了爸爸之時。這位永不放棄的單車流浪旅者,現在一定是忙碌透了,孩子剛出生,相信也有一段長日子不能抽身外遊。教養孩子是個漫長而艱辛的過程,絕對需要更多更多的「永不放棄」與「堅毅」。Lawrence,恭喜你新當了爸爸,踏上人生新旅程之餘,也期望看見你再次騎上單車,出發上路。
Wednesday, March 07, 2012
Saturday, February 04, 2012
漫山吊鐘開,笑迎故人來
由於事忙,已有一段時間沒有到訪大浪灣畔的西灣村,對上一次到訪,已經是半年前的事,十分想念那一片青山綠水,也記掛著那裡的老朋友們。有朋友早前剛到過大浪灣遠足,分享了當天夏日晴空下美景依然的照片,但也帶來了一些教人嘆氣的消息:夏日遊客湧現的日子,本應是鄉村小店的營業旺季,部分小店的情況卻似乎不太好,聽說政府部門近日又再頻頻出動,打擊無牌經營渡假旅舍。
這種情況,其實早在年前已經開始。西灣的村民過去一直有經營鄉村小店和出租村舍,尤其是老一輩的村民,幾乎完全賴此維生,可惜這種不依賴政府資源、自食其力的生活方式,近年也受到打壓。年青一輩村民比較有生意頭腦,乘著近年的郊遊熱潮,紛紛回村開設茶座,食物、設施、裝潢都比老店吸引,雖然不能再公開出租村舍,單靠茶座的生意,大概仍可維持一定收入;但對於本來已經難以競爭、收入大減的的老店來說,卻是雙重打擊。
撥了個電話給經營鄉村小店的老村民黎伯,本想問候一下,順道了解情況,可是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大概是否被政府部門的「放蛇」電話嚇怕了。放下電話後,不禁想起年初到村裡探望他時的情景。
歲末染上惡毒流感,加上嚴寒天氣,從農曆年廿七到年初三,一直躺臥病床。痊癒之後,支氣管炎卻繼續如影隨形,咳嗽至肋骨疼痛。到了正月十二,終於有點起色,想起年十三立春之日,春暖花開的大浪灣,一定是美極了,而且農曆立春,才是新一年真正的開始,選擇在這天到山村訪友拜年,其實也頗為應節,遂決定暫別這個空氣渾濁的市區,漫步到西灣,舒展一下僵硬了的筋骨,呼吸一下久違了的新鮮空氣,也順道採訪這位認識了十年的老朋友,跟他拜個年。那時候剛完成了一本書,書中也有提及這位老朋友和他經營的鄉村茶座,雖然不一定適合送給他,因為對於一位老人家來說,這書文字太多了,中文字體也太小,英文他沒興趣看吧,不過還是帶了一本給他留個紀念。
從西灣亭步行到西灣村,其實頗輕鬆,連我這個病後初癒、走斜坡路仍有點呼吸不暢順的人來說,也沒有問題。同一日裡,訪友、拜年、送書三件事一起進行,似乎是一舉三得。其實,是一舉四得,因為從西灣亭起步後不久,眼前便是一整片粉紅的山坡...這是每年一度、農曆新年前後的吊鐘花期。正因為吊鐘的花期正值農曆新年,也有著Chinese New Year Flower的英文名字。
當然,在決定來西灣之時,一片吊鐘花海的盛況,早已在預料之內,而且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不過今天重見花海,仍然是不由自主地讚嘆不已。一路上沉醉在一片花海之中,忽然想起,昨天還在咳個死去活來,為什麼現在氣喘也沒有了?看來,大自然的氣息才是最好的靈丹妙藥。
雖然是日立春,但因為已經是年十三,除了村舍門前貼上的春聯外,村中已經感受不到春節過年的氣氛。村中有桃花兩株,卻已經是七零八落了,只剩數朵獨單地掛在枝頭,倒是漫山遍野盛開的「中國新年花」,讓人依然感受到春天到臨的氣息。
到了靠近海邊的鄉村茶座,遠遠便看見黎伯在招手,他家的黑狗,早已察覺我這個已有幾個月沒有到訪的稀客,汪汪地叫起來了。西灣村冬天遊人較少,沒有了夏天來嬉水的泳客,是經營茶座的淡季,加上今天不是星期天,早一個星期又天氣嚴寒,遊人更稀少,村中幾間茶座的生意看來也不太好。初春的天氣仍有點冷,黎伯只穿上單薄的衣服,加上一件薄風衣和三位個骨的短褲,看來他身體依然壯健,不像我這個病壞書生。黎 伯站到茶座外的村路上,當然不是在迎接我,因為我根本沒有通知他我會來探望他,他只是在等待路過的遊客,亦即是他的「潛在顧客」(potential customer)。當我走近時,黎伯終於看見我是誰,有點喜出望外。我祝他身壯力健,生意興隆,不過他現象最希望的,應該是生意興隆吧。
拜過年後,仍舊請他為我弄一碗「餐蛋麵」。這已是多年來的習慣了,就算是肚子不餓,也會光顧一碗「餐蛋麵」。吃著熱騰騰的麵的時候,我問起黎伯的近況,他卻似乎心不在焉,眼睛不時望向村口。我察覺到,路過的遊人數目似乎開始多起來,猛然醒起,黎伯在留意「潛在顧客」,於是不再多說,笑著對他說了句「有客到」來打圓場。黎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跟我客氣了,走到門外向路過的遊人介紹他的「豆腐花」。
可惜遊人似乎沒有興趣,那時只是上午十一時,午飯時間還沒到,大概都打算到了咸田灣後才午膳吧。黎伯看見我吃完了麵,又進廚房張羅熱騰騰的自家製「豆腐花」。每次來到他的茶座,他都會這樣,要免費請我吃,夏天是冰凍的,冬天是熱騰騰的,最重要的,是香滑可口。當然每次我都堅持要付錢,我跟他說,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就算一碗豆腐花,也是需要成本的。自從村中多了幾間新開的茶座後,黎伯那比較舊式的茶座,生意便不太好。「白吃了豆腐花,便是負上了佔朋友的便宜的污名,那我以後不敢來了」黎伯仍堅持不收錢,我只好這樣說,他才不再堅持。
臨離開前,我拿出了剛完成的新書送給他。「這是大浪灣!」他一看封面,便認出來了。我笑著對他說,「這書是寫給年輕人和外國人看的,因為裡面有提到您和您的鄉村茶座,也送一本給您留念,有空可以翻翻圖片看看,但那些蒼蠅般的小字,便不要費神了。」黎伯點點頭,把書收下,那有點惘然的目光,又移向村口的方向。
黎伯大概記得我每年春天都會來看吊鐘花,臨走時也不忘提醒,「鹿湖那邊的吊鐘花才是最美的」。只可惜我病後初愈,這一次不會跑到山上的鹿湖去了。告別了黎伯,我穿過西灣北的沙灘,踏上往咸田方向的山路,再度沒入了大蚊山東麓的吊鐘花叢中去。
漫山吊鐘花開,本是令人愉快的景象,只是一想到黎伯那有點惘然的眼神,心情便暢快不起來。
(文章另見2012年9月15日<主場新聞>)
Friday, January 27, 2012
病中迎歲
決定上班(雖然坐在辦公室什麼也沒做過,事實上有一半同事仍在放假),是因為恆溫攝氏18度的辦公室,肯定比攝氏9度的家為舒適。普通的流行性感冒,竟然病了足足一星期,自己好像從沒有試過,在昏睡了六天六夜後才有起色,看來身體是差了很多,還是新的病毒品種越來越強勁了?神醫一句「正常」,可能是近來一病便五六天的病號真的是太多了。不過怎麼樣也好,最終能康復就好,健康最重要。
雖然遲了幾天,新的一年,我補祝大家身體健康,請大家也祝我健康,不用別的,健康就好了。
Sunday, November 13, 2011
Homeland
A marvellous production from a friend. Really catch the life and beat of my home city.
H O M E L A N D
H O M E L A N D
Copyright : Asa Li
Thursday, September 22, 2011
三個賺人熱淚的傻瓜
個多月來公私兩忙,精神緊繃,就連外出遠足跑步之際,腦子裡仍充斥著即將臨近的死線,很想放鬆一下。有一段時間沒有看過電影了,朋友極力推薦近期成為熱門話題的印度寶萊塢電影《Three Idiots》(《作死不離三兄弟》, 台譯《三個傻瓜》),說三個小時的喜劇,正好放鬆一下大腦,嘻嘻哈哈的笑完便算了,不過結果是:我被騙了!
印度電影業十分發達,根據統計,單在2006年,便製作了一千零九十一部長篇電影,只是印度電影一向不是香港以至西方觀眾的那杯茶,直到年前的《Slumdog Millionaire》在斯卡一口氣奪下八項大獎,才忽然引起西方主流電影觀眾的注意。不過《Slumdog Millionaire》其實亦非原汁原味,皆因西方觀眾覺得突兀、但卻是寶萊塢電影必備的經典歌舞場面,被放到電影結束後打字幕的時段。《作死不離三兄弟》擺明是原汁原味,歌舞連場,笑位不斷,十足的校園青春歌舞片,卻教人看得時而開懷大笑,時而淚流滿面。看完電影後,不單沒有心情放鬆,反而有點心情沉重。當不堪家庭、學校、社會各方壓力逼迫的主角,淚流滿面地從四樓住窗外縱身一跳時,口定目呆的你,還能繼續開懷大笑嗎?劇情的編排緊湊,幾乎沒有冷場,在不知不覺間,三小時很快便過去了;但是心情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大起大落,原本打算到來放鬆一下的你,會懷疑到底是不是在看喜劇。
電影中敘述的是一個普遍而老掉牙的故事:年青人如何面對一心望子成龍、卻漠視子女意願的父母的進逼,最後達成心願,當中加插追求女生的情節,也是老套得可以。不過導演 Rajkumar Hirani與編劇Abhijat Joshi以通俗喜劇的手法,觸碰沉重的社會問題,做到笑中有淚而不感突兀,分寸拿捏得很準。不錯,電影中不少「屎、尿、屁」一類的粗俗笑料,但也有不少讓人會心微笑的幽默,雅俗共賞;看完電影後,也會讓人深思。電影中令人笑爆嘴的一場,是書呆子同學在作歡迎教育部長的致詞時,變成了充斥著「乳房」、「性交」等字眼的色情「棟篤笑」(脫口秀),看似低俗,其實是在挖苦現時教育制度下學生中普遍存在的搬字過紙、不求甚解的學習方法。
電影的沉重,在於揭示了印度社會,其實也是不少亞洲社會的一個社會通病:讀書,只是向上爬的一種手段;學習,其過程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畢業時的成績,因為那是找到一份好工作、晉身上層社會、獲得財富與權力的階梯。在向來推崇填鴨式(=以背誦及操練模擬試題的方式強制灌輸進腦袋)加精英教育的香港,為求進入名牌學府,學生從小便被功課、補習班、「有用但不一定有興趣」的興趣班壓得透不過氣來,對讀書的態度,何嘗不是一樣的功利掛帥?香港觀眾在看電影時,大概也會身同感受。
三位背景迥異的主角,Farhan 來自父母節衣縮食供自己升學的小康之家,熱愛且精於野生動物攝影,卻遵從父親意願修讀自己完全沒有興趣的工程學;Raju 來自捉襟見肘的貧困家庭,背負著畢業後要供養中風臥床的父親、因沒有嫁妝而嫁不出的姐姐的重擔;另一位是寄人籬下的孤兒Rancho,不計較文憑,只在乎學到知識,代無心向學的少主上學考試。三人同期考入著名的工程學院,成為宿舍室友,結為莫逆之交。三位演員演大學生,是有點超齡了,但勝在演技自然,笑位能讓你捧腹大笑,感人處也能令你自然地流淚。
印度的社會極度貧富懸殊,對於很多貧困家庭來說,一家人脫貧的唯一希望,就是成績優秀的子女考上名牌大學,畢業後獲得一份高收入的工作。電影故事背景中的皇家工程學院,就是這樣的一間典型名牌大學,入學時要經過激烈的競爭,入讀後也不能有一點鬆懈,大家著緊的不是能學到什麼,而是能得到什麼分數,這讓人想起,香港最受歡迎的補習學校,擅長的是如何操練學生的考試技巧,而不是如何讓學生明白課本中的知識。與其他「讀死書」的同學不同,主角Rancho熱愛工程學,主張學習應該融會貫通,多作思考、多作質疑,而非死記硬背,因此成為院長的眼中釘。Rancho說,「學習的目的是追求知識,追求自身的卓越,而非考試的分數,也非別人的評值」,這個我心有同感。記得年前政府教育部門中有人提出「學習不是求分數」的說法,自己是舉腳贊成的,但這說法一出,卻惹來家長們一面倒的責備聲音,甚至一些我認識的、頗有教育理想的教師朋友,也表示不滿。老師們並非認同學習只是求分數,而是覺得政府只是說得好聽,實際是不負責任,因為現今社會的主流,不論升學還是就業,就是要先看你的考試分數,這是最容易作出比較的準則。社會上的規矩如是,老師們縱使是千萬個不同意,但是為了學生們的前途,也只能繼續努力催谷他們的考試分數,這是教人心痛的無奈。
也許同是承襲自英國殖民地教育模式的系統,印度「應試教育」的文化,跟香港的何其相似:電影中開學後的第一課,新生們被問到機器的定義,Rancho以生活實例融會貫通的作答,結果是被趕出課室,而書呆子同學把書本內容隻字不漏背誦出來作答案,卻為教授大力讚賞。學生們似乎並不是在學習知識,而是是在學考試,學背誦,就像機器一樣,被輸入一堆知識,就是為了通過考試,為了合資格被訓練成所謂精英人才。教育的意義被扭曲,變成了為將來的工作、為公司老闆的利潤的增長而學習;學生不能因自己的興趣學習,在學校浪費了青春,扭曲教育,也扭曲人性。就如主角們那醉心研究直昇機的學長,因為趕不及完成指定的作業,被冷酷地從畢業名單中剔除,最終以上吊作抗議。
據說印度學生的自殺率在世界上是數一數二的,據印度官方統計,全國學生自殺人數,從1998年的800人,激增至2006年的5800多人,平均每天有16名學生自殺。升學的壓力,是印度學子自殺率激增的原因。印度近年經濟起飛,人才需求殷切,但全國僅有七所國立理工學院。父母熱切期望子女成龍成鳳,加上同儕激烈競爭,在恐懼、挫折、沮喪、自責感的壓力下,不少學生承受不了,又得不到幫助,最終走上自殺一途。電影開場不久,三位主角的一位學長,便因為未能畢業,感到無面目面對父親,在宿舍吊頸自殺。電影的後半部,Raju也因為無法面對被開除學藉後會讓家人陷入絕境、也不想出賣好友的巨大壓力下,走上絕路。編劇以兩起學生自殺事件,對印度的教育制度作出控訴,正如Rancho和院長女兒Pia不約而同的指出,他們不是自殺,而是被謀殺,被教育制度和院長謀殺。院長在自殺事件中,表面是罪魁禍首,其實只是代為行刑的劊子手而已,情節的發展,也帶出了原來院長自己也是受害人:他心愛的兒子,熱愛文學,卻被迫投考公認很有前途的工程學院,結果不堪壓力而跳軌自殺。父母因為世俗的眼光,一心望子成龍,卻不顧子女的意願和興趣,扼殺了他們自身的天賦與才華,到底是誰的錯,恐怕也說不清。
香港的學生因壓力自殺的問題,雖然沒有印度的嚴重,2002年的數字,是24人,但是這並不等於香港的學生沒有壓力。香港中學生每年成功通過中學會考而能成功升讀大學預科的,只有約24%,而能順利升讀大學的,更只有11%,學生所受的壓力,明顯不過。在2002年的調查中,發現學生中考慮過或曾意圖自殺的,竟達20%,也許只是香港學生能得到較多的支援,才能避過走上絕路。2005年開始,報紙上很少再有報導有關學生自殺的消息了,不過原來只是因為「香港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建議媒體不要再去報導學生的自殺率,以免造成不良心理影響。維持了多年的中學會考和高級程度會考制度,雖然已被新學制取代,其實這也只不過是另一個文憑考試。幾個星期之前,一位中學生因為恐懼無法適應新學制的壓力,就在我居住的大廈高層一躍而下,現在我每日上班時經過的地方,就是他當日狂血泊中躺臥的位置。大家可以想像得到,當我看到主角Raju淚流滿面地住窗外縱身一跳、然後肢體扭曲地躺臥在校園走廊的一幕時,是何等的震撼。
不過始終這是一部喜劇,最後的大團圓結局,也算合理。只是現實中,這畢竟是個以分數、文憑定生死的社會,有天份但因種種原因沒法得到一紙文憑的年輕人,一開始就被摒諸事業起步點的大門外,能以本身實力而又碰到機遇而成功的,又有幾多人?
想看一部喜劇來放鬆心情,卻落得心情沉重,我被騙了,本來是不會那般容易罷休的,不過看到片末 Rancho 任教的小學所在地、拉達客(Ladakh)海拔4350米湛藍的班公錯湖(PangongTso)上那世外桃源般的景色時,兩眼又發光了,開始盤算著,什麼時候我也要到北印度的喀什米爾走一趟。
<圖片轉貼自網上>
Wednesday, August 03, 2011
浩瀚星空,夢幻雲海 - 合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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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ly 23, 2011
書展大血拼
很久沒有作如此強度的運動了。手拿著15公斤的重量,一直走了4個小時的路,早就應該打個背包來。
過去幾年的香港書展,都是故意只放900元在口袋便進場。這是自我約束的招數之一,把900元花光了,就不能再買了。刷信用卡不行嗎?對,參展的大書商,大都接受信用卡,可惜我想要的書,比較小眾口味,他們一般都沒有。有我想要的書的,又大多是來自海外的參展書商,又或者是小型出版社:很對不起,只接受現金。
所以我要投訴,為什麼今年的參展書商忽然都接受信用卡付款,害得我大出血...破紀錄的花了4位數字的金錢來買書!
不過嘛,這樣的藉口,有誰相信。大家都知道我是書痴,看見喜歡的書就想買,把責任推卸給書商,不公平吧。看到自己喜歡的書,身上又不夠現金的時候,自己肯定又會咒罵,為什麼不接受信用卡。
書展,顧名思義,就是:
1. 舒展 - 這麼大強度的運動,不先把手腳肌肉舒展 一下,造成了創傷就不好。而且事後一定是肌肉繃緊,也需要舒展一下;
2. 輸錢 - 廣東話中「書展」是「輸錢」的近音;「輸」是「輸送」的輸,一進入現場,就像女孩子進入了百貨公司般興奮,帶去的金錢,有什麼辦法不全數輸送到書商口袋裡去了。如果你能抵抗誘惑,看著自己想了很久的書減至七折出售都可以忍下來的話,強!不過當你事後想深一層,計一計數,然後懊悔不已的時候,你還是「輸」了,是「輸贏」的輸。
撇開「因為他們接受信用卡付款」的爛理由,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我破紀錄大出血的呢?今年我改變策略,首先專攻台灣的出版商,是主要原因。中國內地的出版物,我也有興趣,可以是我得像尋寶似的,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兩本,反觀台灣出版商的攤位,一進去轉個圈,準能找到起碼四五本自己有興趣的書。其實無他,只是供應數量多寡與書本擺設編排的優劣問題。如果你時間不多,肯定會避開那些雜架攤或散貨場般的攤位。
今年收穫最多的,是「遠流」的出品,包括了旅行札記、藝術與自然寫作的作品。我偏好旅行札記,多於一般資料性的導遊書,自然是因為我喜歡旅行,也喜歡寫寫抒發旅途感想的文字。加上今次購入的《驚喜挪威》,吳祥輝的「國家書寫三部曲」,我算是集齊了。畢恆達的《塗鴉》,說是藝術書,其實也是社會現象分析和深度旅遊的混合體。楊麗玲與Jeff Miller合著的《Taipei Day and Night》,也是本非一般的另類旅遊指南。
對《Taipei Day and Night》產生興趣,主要是看見劉克襄是書裡其中一位「帶路人」。劉克襄是台灣著名散文作家,專注自然寫作,在香港一直找不到他的書,去年的書展中,他也有到來舉辦講座,不過書展上只得兩本他的作品,其中一本更是早已售罄。今年在「遠流」的攤位終於見到他的一系列作品,當然沒有放過。自然寫作屬於較新的創作體裁,題材觸及的不單是大自然中的生物與環境,還有那些與自然融為一體的鄉村和古道。劉克襄在這方面多年來的實驗和探索,奠定了他在台灣自然寫作的模範地位。讀他的作品,你會發覺,如果沒有經過生活的沉澱,沒有對大自然和鄉土付出過愛,是寫不出如此觸動人心的文字的。自已偶爾也學習寫一些關於大自然的文字,劉克襄的作品,正正是我的那杯茶。
若今次購入的書本數目以「遠流」居首,「時報出版」一定是第三了。禇士瑩的《海角天涯,轉身就是家》、陳維滄的《那些極境教我的事》、李蕙蓁的《不列顛.旅人》,都是屬於以旅途見聞抒發生活感受的行旅手札。那麼亞軍誰屬呢?當然是年年居首、今年才屈居第二的「香港自然探索學會」了。因為十分欣賞學會一向對保護和推介香港自然所作的努力,每年的書展,都會大力支持,當然,他們每年出版和代售的各類自然圖鑑,也十分吸引,專業的內容和制作,值得收藏。只因今年出版的新書比往年了少,因此在我的「輸錢」排行榜上,被後來居上的「遠流」超越了。
另一個必到的攤位,當然是地政總署的測繪處,近年已少賣地圖,今次為的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的香港航空照片集《藍天下的城市》。自己平時喜歡上山下海,卻少有從空中俯瞰自己居住的家園,藍天白雲下的香港景色,碧海翠巒,的確精彩,不過可惜照片的尺寸略嫌太過細小,浪費了如此精彩的作品。
三小時後,口袋清了,雙手滿了,正準備離場,忽然記起三樓展覽館還有一些較小規模的台灣出版社,於是又回頭走上三樓,結果出事了-在這裡找到的書籍,每本的價錢均為先前購下的書本的三倍,而且他們接受信用卡!沒辦法了,那些都是我以前一直想買,但因為太貴而沒買的設計學書籍,現在七折便可以買到了,怎能不動心。結果一咬牙,都買下了,還加一本石田裕輔的《不去會死》。
三個月的購書預算,四個小時內花掉了,但計算一下,這麼多的書,夠我看半年了,刷卡的錢,還可以一個月後才付呢,我應該算「贏」了吧。只是未來三個月,逛書店的時候一定要節制一下了。不,就節制一個半月好了。
過去幾年的香港書展,都是故意只放900元在口袋便進場。這是自我約束的招數之一,把900元花光了,就不能再買了。刷信用卡不行嗎?對,參展的大書商,大都接受信用卡,可惜我想要的書,比較小眾口味,他們一般都沒有。有我想要的書的,又大多是來自海外的參展書商,又或者是小型出版社:很對不起,只接受現金。
所以我要投訴,為什麼今年的參展書商忽然都接受信用卡付款,害得我大出血...破紀錄的花了4位數字的金錢來買書!
不過嘛,這樣的藉口,有誰相信。大家都知道我是書痴,看見喜歡的書就想買,把責任推卸給書商,不公平吧。看到自己喜歡的書,身上又不夠現金的時候,自己肯定又會咒罵,為什麼不接受信用卡。
書展,顧名思義,就是:
1. 舒展 - 這麼大強度的運動,不先把手腳肌肉舒展 一下,造成了創傷就不好。而且事後一定是肌肉繃緊,也需要舒展一下;
2. 輸錢 - 廣東話中「書展」是「輸錢」的近音;「輸」是「輸送」的輸,一進入現場,就像女孩子進入了百貨公司般興奮,帶去的金錢,有什麼辦法不全數輸送到書商口袋裡去了。如果你能抵抗誘惑,看著自己想了很久的書減至七折出售都可以忍下來的話,強!不過當你事後想深一層,計一計數,然後懊悔不已的時候,你還是「輸」了,是「輸贏」的輸。
撇開「因為他們接受信用卡付款」的爛理由,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我破紀錄大出血的呢?今年我改變策略,首先專攻台灣的出版商,是主要原因。中國內地的出版物,我也有興趣,可以是我得像尋寶似的,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兩本,反觀台灣出版商的攤位,一進去轉個圈,準能找到起碼四五本自己有興趣的書。其實無他,只是供應數量多寡與書本擺設編排的優劣問題。如果你時間不多,肯定會避開那些雜架攤或散貨場般的攤位。
今年收穫最多的,是「遠流」的出品,包括了旅行札記、藝術與自然寫作的作品。我偏好旅行札記,多於一般資料性的導遊書,自然是因為我喜歡旅行,也喜歡寫寫抒發旅途感想的文字。加上今次購入的《驚喜挪威》,吳祥輝的「國家書寫三部曲」,我算是集齊了。畢恆達的《塗鴉》,說是藝術書,其實也是社會現象分析和深度旅遊的混合體。楊麗玲與Jeff Miller合著的《Taipei Day and Night》,也是本非一般的另類旅遊指南。對《Taipei Day and Night》產生興趣,主要是看見劉克襄是書裡其中一位「帶路人」。劉克襄是台灣著名散文作家,專注自然寫作,在香港一直找不到他的書,去年的書展中,他也有到來舉辦講座,不過書展上只得兩本他的作品,其中一本更是早已售罄。今年在「遠流」的攤位終於見到他的一系列作品,當然沒有放過。自然寫作屬於較新的創作體裁,題材觸及的不單是大自然中的生物與環境,還有那些與自然融為一體的鄉村和古道。劉克襄在這方面多年來的實驗和探索,奠定了他在台灣自然寫作的模範地位。讀他的作品,你會發覺,如果沒有經過生活的沉澱,沒有對大自然和鄉土付出過愛,是寫不出如此觸動人心的文字的。自已偶爾也學習寫一些關於大自然的文字,劉克襄的作品,正正是我的那杯茶。
若今次購入的書本數目以「遠流」居首,「時報出版」一定是第三了。禇士瑩的《海角天涯,轉身就是家》、陳維滄的《那些極境教我的事》、李蕙蓁的《不列顛.旅人》,都是屬於以旅途見聞抒發生活感受的行旅手札。那麼亞軍誰屬呢?當然是年年居首、今年才屈居第二的「香港自然探索學會」了。因為十分欣賞學會一向對保護和推介香港自然所作的努力,每年的書展,都會大力支持,當然,他們每年出版和代售的各類自然圖鑑,也十分吸引,專業的內容和制作,值得收藏。只因今年出版的新書比往年了少,因此在我的「輸錢」排行榜上,被後來居上的「遠流」超越了。
另一個必到的攤位,當然是地政總署的測繪處,近年已少賣地圖,今次為的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的香港航空照片集《藍天下的城市》。自己平時喜歡上山下海,卻少有從空中俯瞰自己居住的家園,藍天白雲下的香港景色,碧海翠巒,的確精彩,不過可惜照片的尺寸略嫌太過細小,浪費了如此精彩的作品。
三小時後,口袋清了,雙手滿了,正準備離場,忽然記起三樓展覽館還有一些較小規模的台灣出版社,於是又回頭走上三樓,結果出事了-在這裡找到的書籍,每本的價錢均為先前購下的書本的三倍,而且他們接受信用卡!沒辦法了,那些都是我以前一直想買,但因為太貴而沒買的設計學書籍,現在七折便可以買到了,怎能不動心。結果一咬牙,都買下了,還加一本石田裕輔的《不去會死》。
三個月的購書預算,四個小時內花掉了,但計算一下,這麼多的書,夠我看半年了,刷卡的錢,還可以一個月後才付呢,我應該算「贏」了吧。只是未來三個月,逛書店的時候一定要節制一下了。不,就節制一個半月好了。
音樂與影像的詩篇 - 《生命樹》.

挾著康城影展金棕櫚大獎的名氣,泰倫斯馬力克的《生命樹》(The Tree of Life)終於在本埠上映。如果不是因為金棕櫚大獎的威名,這部風格獨特電影,大概不會在主流影線上映,皆因影片在外地放映時,普遍的評論是,意境深遠,但截然不同的敘述方法,令一般觀眾難以適應,且太多象徵性、哲理性、私人性的內容,殊不容易明白。不少觀眾未能完全忍耐看到電影中心內容的開始,在初段便離場,或倒頭入睡。
有不少慕名希望一看《生命樹》的朋友,問我這電影是否坊間所說般「難頂」。我只可以這樣說,真的不是每個人都會欣賞,但如果你喜歡藝術的話(不一家是電影藝術),尤其是喜愛攝影和音樂的話,你會喜歡《生命樹》,因為就算撇開了故事和導演想要表達的哲理,這也完全是一是闕音樂與影像的詩篇。那行雲流水的影像,配以令人心靈震動的音樂,教人嘆為觀止。
天地初開,生命起源、進化的部份,壯麗的宇宙和天象大觀,很有《2001:太空漫遊》的味道;其後不斷出現的海洋、天空、瀑布、火山、峽谷、鹽沼等壯觀的自然風景,也十分賞心悅目。

電影初看很有宗教味道,《生命樹》的創作靈感,本來就來自聖經中的那棵生命之樹,但就算對非基督信仰的朋友來說,也不應該是很難明,因為電影所表達的,就是生命中對善的追尋和反醒,也是對家人之間的愛的深切感受,只要曾有經歷,就不難明白。主角在少年時成長過程中經歷的歡樂、疑惑、嫉妒、反叛、欺凌、憤怒、焦慮、迷失、使壞的慾望、懊悔等等,是任何人都會有的經驗,雖然可能不會是全部,但起碼總會有一兩樣。母親的角色,絕對是善良、仁慈、愛心、寬恕、容忍與體諒的典範;而父親的角色,則是典型的中國封建式家長,專制、嚴苛、要求絕對服從,但又不能完全以身作則、也不懂得表達愛。父親角色經常向子女灌輸「不能讓人家佔便宜」、「有財有勢有關係,就不用被人欺」的處世態度,自己因生活而放棄理想的無奈、但希望子女代為完夢的期望,其實都是現實的寫照。
也許電影讓一般人難以明白的原因,是導演採用了由片中角色各人的意識出發、而非劇情出發來描述的手法,這部作品也對欣賞者的宗教、哲學、美學、音樂認知有一定要求。現代人生活緊張,看電影只為放鬆與娛樂,一般已習慣了不需用腦、「畫公仔畫出腸」的直接、「即食」電影文化,對泰倫斯馬力克的確一時難以接受。電影中很多被視為隱晦的表現和象徵手法,其實都是從前的作品中常用的電影語言。
決定是否到電影院看《生命樹》時,起初還有點猶豫,猶豫的不是怕沉悶,因為雖然藝術修養很一般,但自問忍耐能力卻是挺不錯,猶豫的是,不少看過的朋友都說,你會掉眼淚的,而自又偏偏是很感性的人,不希望被人看見淚流滿面的尷尬相。不過一部教人看不懂的電視,竟然也能賺人熱淚?那導演的功力肯定極高,一定不能錯過了。結果是,《生命樹》成了我近年最喜愛的電影作品之一,欣賞的過程中,頭腦、眼睛、耳朵,一刻也沒有懶惰過,接近三小時的放映時間,接近三小時的觀感享受,很快便過去了。

正因為父母子女、兄弟姊妹之間的相處經驗,很多人都會有,但各人都會不同,所以電影中的「落淚點」,因人而異。片末主角在自己的童年分身帶領下,找到那一片純淨的沙灘,看見逝去的二弟與父母重聚,相信是很多人的「落淚點」,但這是正常的「催淚彈」,與觀眾自身的人生經歷,大概無關。有位熱愛音樂中年的朋友,有子剛成長,就在電影中父子合奏一曲的時候「失守」了。主角的父親熱愛古典音樂,鋼琴、管風琴樣樣皆精,欲因生活迫人而放棄,但主角的二弟愛上古典結他,還能跟父親合奏,子承父業,大有希望了。明顯地正是這一點,觸動了我這位朋友心裡的某根弦吧。
我的「落淚點」?就在主角童年時兄弟們在斜陽下追逐嬉戲,捷克作曲家史密塔納( Bedřich Smetana, 1824-1884 )的音詩《慕德河》(Vltava / Moldau)配樂奏起的時候。
<圗片轉貼自網上>
有不少慕名希望一看《生命樹》的朋友,問我這電影是否坊間所說般「難頂」。我只可以這樣說,真的不是每個人都會欣賞,但如果你喜歡藝術的話(不一家是電影藝術),尤其是喜愛攝影和音樂的話,你會喜歡《生命樹》,因為就算撇開了故事和導演想要表達的哲理,這也完全是一是闕音樂與影像的詩篇。那行雲流水的影像,配以令人心靈震動的音樂,教人嘆為觀止。
天地初開,生命起源、進化的部份,壯麗的宇宙和天象大觀,很有《2001:太空漫遊》的味道;其後不斷出現的海洋、天空、瀑布、火山、峽谷、鹽沼等壯觀的自然風景,也十分賞心悅目。

電影初看很有宗教味道,《生命樹》的創作靈感,本來就來自聖經中的那棵生命之樹,但就算對非基督信仰的朋友來說,也不應該是很難明,因為電影所表達的,就是生命中對善的追尋和反醒,也是對家人之間的愛的深切感受,只要曾有經歷,就不難明白。主角在少年時成長過程中經歷的歡樂、疑惑、嫉妒、反叛、欺凌、憤怒、焦慮、迷失、使壞的慾望、懊悔等等,是任何人都會有的經驗,雖然可能不會是全部,但起碼總會有一兩樣。母親的角色,絕對是善良、仁慈、愛心、寬恕、容忍與體諒的典範;而父親的角色,則是典型的中國封建式家長,專制、嚴苛、要求絕對服從,但又不能完全以身作則、也不懂得表達愛。父親角色經常向子女灌輸「不能讓人家佔便宜」、「有財有勢有關係,就不用被人欺」的處世態度,自己因生活而放棄理想的無奈、但希望子女代為完夢的期望,其實都是現實的寫照。
也許電影讓一般人難以明白的原因,是導演採用了由片中角色各人的意識出發、而非劇情出發來描述的手法,這部作品也對欣賞者的宗教、哲學、美學、音樂認知有一定要求。現代人生活緊張,看電影只為放鬆與娛樂,一般已習慣了不需用腦、「畫公仔畫出腸」的直接、「即食」電影文化,對泰倫斯馬力克的確一時難以接受。電影中很多被視為隱晦的表現和象徵手法,其實都是從前的作品中常用的電影語言。
決定是否到電影院看《生命樹》時,起初還有點猶豫,猶豫的不是怕沉悶,因為雖然藝術修養很一般,但自問忍耐能力卻是挺不錯,猶豫的是,不少看過的朋友都說,你會掉眼淚的,而自又偏偏是很感性的人,不希望被人看見淚流滿面的尷尬相。不過一部教人看不懂的電視,竟然也能賺人熱淚?那導演的功力肯定極高,一定不能錯過了。結果是,《生命樹》成了我近年最喜愛的電影作品之一,欣賞的過程中,頭腦、眼睛、耳朵,一刻也沒有懶惰過,接近三小時的放映時間,接近三小時的觀感享受,很快便過去了。

正因為父母子女、兄弟姊妹之間的相處經驗,很多人都會有,但各人都會不同,所以電影中的「落淚點」,因人而異。片末主角在自己的童年分身帶領下,找到那一片純淨的沙灘,看見逝去的二弟與父母重聚,相信是很多人的「落淚點」,但這是正常的「催淚彈」,與觀眾自身的人生經歷,大概無關。有位熱愛音樂中年的朋友,有子剛成長,就在電影中父子合奏一曲的時候「失守」了。主角的父親熱愛古典音樂,鋼琴、管風琴樣樣皆精,欲因生活迫人而放棄,但主角的二弟愛上古典結他,還能跟父親合奏,子承父業,大有希望了。明顯地正是這一點,觸動了我這位朋友心裡的某根弦吧。
我的「落淚點」?就在主角童年時兄弟們在斜陽下追逐嬉戲,捷克作曲家史密塔納( Bedřich Smetana, 1824-1884 )的音詩《慕德河》(Vltava / Moldau)配樂奏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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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ly 16, 2011
去年今日
去年今日,忽然收到南華早報記者Olga的電話,原來當 日頭版揭發了魯連成非法破壞大浪西灣的消息,早已準備功 成身退的大浪灣之友,又重新起動;同日,前亞洲電視新聞 主播Wayne成立了譴責群組,在八萬網民的支持下,演 變成西貢大浪灣關注組,展開了抗爭。
今天,是大浪西灣事件一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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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咖啡與藝術(下)
琉金穗月駐店咖啡師的拉花手藝很不錯,不過若論自己最喜歡的拉花手藝,卻是另一家開設於葵芳某小商戶雲集的購物中心、毫不起眼的個體戶小店。這家由兩兄弟主理、再加夫婦檔的隱世小店,英文名字很親切,叫Soulmate,中文卻很特別,叫「騷媚」。被稱為「隱世咖啡店」,是因為騷媚在小店林立、迷宮似的多層購物中心中經營,而且位於公共廁所旁邊的隱蔽角落,實在是很難找得到,帶我去的朋友,已不是第一次光顧,有時候也會走錯位置。
香港的購物中心租金昂貴,一向被大集團旗下的零售店舖所壟斷,自從公營房屋機構把屬下商舖空間全數出售予某單一商業集團後,小商戶更加是沒有生存空間,是被趕絕了。幸好在一些較偏遠的衛星區域,仍有如葵芳這些能容納小商戶的購物中心。雖然「騷媚咖啡」位處較偏遠的葵芳,也不是什麼高級咖啡館,但好東西自然會吸引到知音客,店主細心詢問客人,為顧客炮製適合個人的口味,亦是受歡迎的原因。古語有云:「小隱於野,大隱於市」,原指當達到物我兩忘的境界時,便可無處不歡,也有人解為只有高手才能隱於最不可能的地方,「騷媚咖啡」負責泡製咖啡的弟弟,正是大隱於市的拉花高手,咖啡味道不是最好,拉花手藝肯定是超級讚。
Friday, July 15, 2011
咖啡與藝術 (上).
不肯定一杯香濃的咖啡可否刺激藝術創作的靈感,不過就曾聽不只一位「靠腦吃飯」的朋友說過,每天早上如果沒有喝過咖啡,便一定會整天「腦閉塞」。咖啡文化在香港越來越流行,我指的,當然不是已經流行多年的平民港式咖啡,又或者是連鎖店成行成市的美式咖啡,而是香濃的義大利咖啡。從前好的一杯即磨義大利咖啡售價不便宜,但自己也不喜歡港式咖啡的酸澀,所以一向比較喜歡英式紅茶。調一杯好的咖啡,需要好的技術、好的 (也即是昂貴) 原料,也需要好的器具,相比起來,調一杯好的紅茶,便容易得多了。自己開始喜歡咖啡,應該是約十年前開始。那時候在工作的西環區有一家西餐店新開張,店主曾在大酒店工作,對食物水準有一定要求,隨套餐奉送的咖啡,也是一絲不苟,雖然只是普通的即磨義大利咖啡,但香味濃郁,連一向對咖啡興趣不大的我,也被吸引了。西餐店水準稍高,價錢也相對稍高,西環是個老區,基本上消費稍高的食肆,也容不下,西餐店的生意只靠我們這一座辦公大樓的人在午餐時段的光顧,最後當然是以結業收場。不過,我卻從此開始了欣賞義大利咖啡的興趣。
正如烹飪一樣,調一杯好的咖啡,也是一種藝術,近年流行起細緻優雅的義大利咖啡「拉花」圖案創作(Latte Art),調咖啡,更名正言順地稱得上是藝術創作了。拉花,即是利用咖啡與奶泡的顏色對比,在寬口杯面上運用手的晃動技巧,把打發後的奶泡倒進咖啡中,讓咖啡和牛奶交錯產生花紋,創作出各種不同的圖案。細緻優雅的圖案,往往讓飲用者不忍心破壞,只能小心謹慎、小口小口輕輕地呷,才能保持喝到最後圖案也不會走樣,仍然清晰分明。色、香、味,是欣賞食物的三大元素,自己向以「色」先行,所以不難想像,因為「拉花」的關係,令我對咖啡更加欣賞。
[上圖轉貼自網上]欣賞咖啡拉花,是否一定要到很高級的咖啡專門店?答案是「未必」。說起欣賞咖啡的場所,從前的人一定會奉法國巴黎香愛麗榭大道旁的路邊咖啡館為經典,從前當自己還是一個窮學生時,在歐洲遊蕩途中,曾慕名到來感受過一次,那裡的消費昂貴,當時自己也不太愛咖啡,只叫了一杯果汁。不過就算自己當時要的是咖啡,在那自覺寒酸的自卑感作祟下,也完全說不上是享受,反而後來在蒙特馬山光顧橫街小巷的小咖啡館,感覺就自在得多。年前曾在北京什剎海煙袋斜街的一家小咖啡館品嚐雲南咖啡,可惜去的時候太晚,咖啡館快將休息,只能「趕頸趕命」地喝完。多年前在雲南山區德欽附近的飛來寺,也曾悠閒地在頗有風味的「季候鳥咖啡館」喝咖啡,但自己仍然印象深刻的,是窗外世外桃源般的梅里雪山。台灣的咖啡文化比香港起步得早,可惜在台灣旅行時都是來去匆匆,唯一能稍停下來,到一家咖啡館真正地亨受咖啡時光的,是在澎湖。不過說到底,幾次都未能盡興,主要是缺了「拉花」這一個重要環節。香港又如何呢?現在連麥勞奴也在趕潮流,供應MacCafe「拉花咖啡」的分店隨處可見,只是流水作業式的操作,談不上是藝術創作,另一連鎖店Cafe Habitu的製作算是比較認真,但是感覺上也是不外如是。自己的經驗是,光顧一些小店,反而往往能有驚喜。
近日有朋友推薦了一家位於石硤尾區內的咖啡館,相約一起去試一試。大家可能奇怪,石硤尾是個老舊的中下階層聚集的公共房屋社區,如何容得下一家咖啡專門店的生存。不過當大家知道那是一家設於「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1)」(JCCAC)內的咖啡館,便不會奇怪了,咖啡與藝術,長久以來就有著微妙的緊密連繫,巴黎的咖啡館,便是經典,一向是藝術家聚集的沙龍。雖然利用舊工業區和棄置廠房這類低成本的空間發展藝術,在外國以至大陸,已經流行多年,在香港,藝術中心座落於石硤尾這類地區,本身就是一個有違常態的感覺,其實本地藝術工作者在現存工業區開闢創作室的風氣,已有十年了,火炭工業區的「伙炭」社群,就是一個經典,只是一般市民都沒有留意而已。

因為參觀創意藝術中心的一個舞台設計展覽,因利成便,與朋友在這裡的咖啡館下午茶。這家名為「琉金穗月」 (Cafe Golden Moon) 的小店,只有25 個座位,特別之處,是本身座位不多,但仍撥出空間設置了一個小型展覽室。室外的小露台,原本也設置座位,但因為近日天氣太冷,又剛好沒有展覽,大家都撤退到室內的展覽室去了。展覽室面積不大,但很適合作小型展覽、發佈會、或者只是簡單的小型聚會,我們坐下時,一群舞台設計展的年青藝術家,正在鄰桌交流心德、討論為省成本把舞台設計裝置交給內地製作的種種苦樂。我反正在等朋友,閒著無聊,也側起耳朵聽他們的討論,忽然有一種在外國參與藝術家沙龍的感覺 (這當然是自己這一生人恐怕也不會有的資格)。

其他的專上學院也有藝術學系,同系的學生和學者們也一定會有聚在一起交流討論的時刻,不過創意藝術中心如遺世獨立般存在於被幾近完全清拆掉的石硤尾老舊公共房屋區內,聚集的幾乎是清一色的駐場藝術工作者和藝術家。處身一個被藝術工作者包圍的空間,瀰漫著的那種氣氛和感覺,比在本地藝術學院的老大哥、地處灣仔商業區的香港演藝學院的更濃厚。也許演藝學院建築群中包含了常作商業演出的劇院和音樂廳,氣氛比較拘謹莊重,少了那份自由、閒逸的感覺。

咖啡館名為「琉金穗月」,原本是做琉璃裝飾(2)展覽的場地,現在則主打烘焙精品咖啡,也許就是保留小型展覽室的原因。在店長Raymond Tong經營下,琉金穗月成為一家咖啡愛好者超愛留連的天地,在店中逗留期間,就見到幾位到店來取預訂了的咖啡豆的咖啡迷。店裡使用的是手動咖啡機,咖啡豆的選擇也甚為挑剔,有些更是從外國產地直接引入香港。咖啡館本身設有咖啡課程,店內也擺設了土耳其咖啡壺、比利時平衡壺、日式虹吸壺等裝置,我們彷彿是在參觀一家小型的咖啡學堂和展覽館。不過自己更留意的,當然是駐店咖啡師的拉花手藝。除了意大利咖啡,店裡供應的便餐和榚點餅食,其實也頗有水準。到創意藝術中心來欣賞藝術,除了視覺和觸覺感受,還可用味覺,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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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於2008年9月對外開放的「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跟火炭藝術社群有點不同,雖然是由石峽尾空置的舊工廠大廈改建而成,但是是由一個自負盈虧的非牟利註冊機構統一管理、集中於一座建築物內的多元化藝術村。中心源自一個推動香港創意藝術發展新藝術為目標的項目,由香港浸會大學策劃及執行、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資助,並由香港藝術發展局和香港藝術中心擔任策略伙伴。中心為駐場藝術工作者和團體提供創作空間設施,並定期舉辦活動。
(2) 「琉金穗月」也是台灣一家著名琉璃裝飾製作和推廣琉璃工藝的工房的名字,有說這家咖啡館是工房旗下的咖啡館,但未經證實。
Thursday, March 17, 2011
棄?留?家
更嚴重的是,福島第一核電站的六座反應堆機組,因冷卻用水系統被地震損毀,無法降溫,陸續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爆炸和輻射物質洩漏,距離核電站約21公里的福島縣浪江町附近,已檢測到每小時330微希輻射量,相當於正常約6600倍,洩漏輻射物更開始擴散到250公里以外的首都東京。影響日本本土以至鄰國的災難性核危機,一觸即發。有3000萬人的大東京地區,近日輻射量曾一度飆高到正常水平的十倍。多國政府建議僑民離開東京和橫濱地區,甚至開始自日本撤僑。
不過隨著核危機升級,Naoh的朋友們都紛紛在FACEBOOK上留言,勸他暫時離開東京,甚至離開日本。Naoh經常要到外地工作,如果他想離開的話,可以隨時出發。
「十分感謝你們的關心,但我不能夠離開,我不能放棄我的家人和朋友,我在這裡還有很多要做的事...」,Naoh回應。
我明白,真的完全明白。1997年香港回歸,當人人千方百計地趕緊移民外國之時,身在愛爾蘭進修的 我,卻選擇畢業後回港。當時我的外國朋友,也對我作了同樣的勸喻,而我,也有以上跟Naoh一樣的回應。
不為什麼,只是因為這是我出生、成長的地方,這是我的家,情況仍然容許的話,我會選擇留下。
家,是愛的根源;愛,是需要付出的。只不過,當時我押上的,只是生活模式的可能改變;而Naoh的賭注,卻是難以想像的多。
願上天守護Naoh和他的家人,也保佑受災的人們早日脫離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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