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ugust 11, 2009

浮生半日閒 之 酷熱下的清涼與煎烤


颱風「莫拉克」雖然遠離香港,但對香港的天氣,也產生了明顯的影響,主要是莫拉克和另一個名為「天鵝」的熱帶氣旋,一東一西的互相牽引拉扯,為華南沿岸帶來長時間的酷熱天氣。天文台發出的天氣酷熱警告,己持續了多天,汗流浹背之餘,空氣中煙霞迷漫,也教人感到呼吸困難。一班朋友原本約好了在星期天進行海上活動,但天氣預告會有四級風浪,只好取消了活動。天氣酷熱,又不想爬山,最後決定了去溯溪。

我們選擇了大嶼山的「青龍石澗」,這裡少受人為污染,溪谷中地形崎嶇,沿途需要攀瀑和涉渡,很少人到訪,讓我們可以盡享大自然的寧靜。酷熱天氣下,溪谷中也沒有風,悶熱和辛苦的程度,其實與登山不相伯仲,但在滿溢的溪水中溯行,清涼舒暢,卻是盛暑之中不錯的選擇。溯溪活動有一定的危險性,也需要體能和技術,不過一班朋友都是有經驗的老手,而且我們也不打算太辛苦自己,只想在溪水中悠閒地享受一個上午。

青龍溪谷中的陡崖峭峽,都在上游,攀登「青龍壁」與「青龍瀑」,有一定的難度,既然是不打算太辛苦,我們只溯走了中游的一段。在引水道進入溪谷後,一路上小潭小瀑連綿不斷,我們每遇一潭,都必泡浸一番之後再繼續上路,身上滴水未停,又跳入下一個潭了。我沒有帶上防水背包,手上也拿著照相機,所以沒有「全身投入」,最多只是涉水及膝,但也暑氣全消了。




到了「雙獅觀瀑」之下,已是中午時份,我們便在瀑布中段的岩石上休息,吃帶來的午餐。「雙獅觀瀑」的名字,來自三層瀑布頂上兩座形似獅子的岩石,一左一右地屹立於山坡上,好像在守望著瀑布。這裡景觀開揚,原本可以眺望芝麻灣半島,老人山上的崖壁和貝澳海灘上層層疊疊的白浪,一覽無遺,不過今天煙霞迷濛,景色不佳。瀑布頂上,就是橫跨溪谷的郊遊徑,天氣雖然酷熱,遠足郊遊的人倒仍不少,不斷有經過的遠足者,看見瀑布下的我們,都遠遠地打個招呼,同時也很奇怪,我們是如何爬到瀑布底下的。

午餐之後,我們攀上瀑頂,便沿郊遊徑回程了。離開了清涼的溪水,又回到了酷熱之中,山路平緩卻漫長,幸而後段轉入了林蔭之中,中途也經過橫亙的清溪,用溪水洗洗抹抹,又重獲清涼了。在伯公坳趕上了回東涌的巴士,在球場更衣室淋了個爽快的冷水浴,不過轉眼又再次汗流浹背。大家似乎都熱得沒有胃口,我卻吃了兩個人份量的下午茶餐,然後便各自回家了。

回家路上,看時間尚早,於是提早了一個車站下車,因為下星期有朋友相約在附近的日式居酒屋吃飯,順道先看看環境,不過從街頭走到街尾,來來回回走了三次,卻找不到要找的目標。撥個電話給朋友,問了確實的門牌號碼,眼前的小店,卻無論如何也不像是日式居酒屋。留意到旁邊有一條小巷,走進去看看,原來居酒屋就藏在後座,大街那邊連指示牌也沒有,真的很難找,看來小店的宣傳策略,主要是靠口碑的相傳。

居酒屋賣的主要是海鮮燒物,即是日式的海鮮燒烤,不過佈置就一點也不日式,亦不似居酒屋,而是很街坊餐廳般的風格。主理燒烤的師傳很年輕,負責招呼顧客和收錢的,也很年輕,看來是夫妻檔的生意。既然來到了,就不等下星期了,決定坐下來吃個晚餐。燒烤這種烹調方式,看似容易,其實也不簡單,要掌握火候和時間,是關鍵之一,尤其是海鮮。如果掌握得不好,要不就外表燒焦了、裡面還是生的;要不就過火了,肉質又乾又實,失去了鮮嫩幼滑的口感。調味方面,亦要講究,一般人追求濃烈的味道,其實能剛好觸動味蕾、卻又不會蓋過食材本身天然味道的份量,才是最適當的。過於濃烈的調味,往往是為了掩蓋食材的不新鮮。




我一個人吃不了太多,只叫了燒扇貝、原隻生燒茄子,及一客和風冷麵。扇貝很新鮮,份量也頗大,切成小塊後用貝殼盛著來烤,這使我想起在北海道礼文島上的小漁村裡,售賣碳燒海膽和扇貝的小檔攤。這樣的做法,原汁原味,是最鮮美的,因為新鮮的海產,不用添加什麼,本身就已經很好吃。可惜居酒屋用了大量的蒜頭粒來烤扇貝,而且上檯時蒜頭大部份仍是生的,味道十分濃烈,我本來是很喜歡吃蒜頭的,但為了能嘗到扇貝的鮮味,把蒜頭通通都撥開了,只加了檸檬汁,味道果然不錯,生熟的程度也剛剛好。燒茄子原本是辣的,我預先知會了師傳不要放辣,只用蒜頭粒烤的茄子,味道也不錯。小店的招牌菜,是把海膽鑲入老虎蝦來烤,碳燒海膽的甘香,我在北海道嚐過了,真的很捧,不過這個招牌菜絕不便宜,一個人吃有點奢侈,還是留待和朋友一起來的時候再試吧。

小店雖然有空調,吃著熱騰騰的燒烤食物,額角也不禁微微滲汗,喉嚨亦有點乾。新疆人「晚穿皮襖早穿紗,圍著火爐吃西瓜」,是生活在極端自然環境下的無奈,我在酷熱天氣下對著碳爐吃燒烤,卻是自討來吃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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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記:

回到家中,電視剛好在播新聞,看到颱風莫拉克吹襲台灣期間,帶來連場暴雨,屏東地區更在一天之內降下了一年的雨量,造成洪水肆虐、山泥傾瀉的嚴重災情。電視畫面上,只見屏東縣成了一片汪洋,往高雄的公路橋亦被洪水沖斷。在知本溫泉,一座酒店的地基被洪水淘空,整座建築如積木般倒塌入河中,一時之間,看得口定目呆。不過最教人難過的,是聽到突如其來的泥石流,令整條山村瞬間消失。去年曾到屏東登北大武山,看過屏東魚米之鄉的富裕,也感受過屏東人熱情豪爽、純樸而樂觀的性情。從前曾相識的景物,轉眼淹沒在滾滾洪流之中,天地無情,禍福難料,只希望災難很快過去,屏東的朋友們可以振作起來,走出傷痛,重建家園。



<衛星影像轉貼自天文台網頁>

Monday, August 10, 2009

仲夏的天籟之聲 – 劍橋英皇學院合唱團音樂會


生長在香港這個華洋雜處的社會,誰沒有在聖誕時節聽過《聖母頌》或《平安夜》? 自己當然也不例外,但是真正接觸宗教音樂,卻是始於在愛爾蘭留學的年代。當年在一間著名的天主教修士會學校 (Christian Brother School) 就讀預科班,校方會不時在學校小教堂內舉行小型彌撒,自己雖然不是教徒,神父也會要求我出席彌撒,靜靜地坐在後排的座位觀看,想必然是希望我多受薰陶。經過了兩年的薰陶,對教會多了認識和親切感,只是對宗教音樂的興趣,卻沒有絲毫的增加。回想起來,彌撒的聖詩部份,由學生們自己來唱,同學們的歌聲和音準,老實說,真的不太敢恭維,應該就是原因。

早在初中年代,已經對西方古典音樂產生興趣,只是對於嚴肅的宗教音樂,無論是聲樂還是器樂,完全沒有投入的感覺,甚至感到沉悶。世事往往就是如此,這一刻避之則吉的,可能只是暫時未能觸動到心裡那根弦而已,難保日後不會甘之如飴。在歐洲古典音樂的體系裡,合唱音樂是早期音樂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而宗教音樂,正正是歐洲音樂藝術的源頭。當年對宗教音樂雖然興趣不大,但是和諧的人聲合唱,卻一直很欣賞,所以便加入了大學的合唱團。由於合唱音樂與宗教的淵源,合唱團的表演曲目中,無可避免地包括了宗教樂曲,合唱團在第二季復活節音樂會中的表演曲目,就是莫札特的《降B大調小彌撒曲》(Missa brevis in B-flat Major KV 275)。以前在學校彌撒中聽到的,其實都是通俗簡短的英文讚頌歌曲,用拉丁文唱出正統的禱告經文,對於「拉丁文盲」的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經驗。自己雖然能夠感受到彌撒曲中旋律與和聲的美妙,也查看過經文的英文譯本,只是因為不是教徒,對讚頌的歌詞無法投入,練習時也一直只能機械式地唱。音樂會在都柏林舊城區一座歷史悠久的教堂中舉行,我們肅立在祭壇前獻唱。一般的教堂建築內,都有擴大回聲的效果,管弦樂聲與歌聲在柱廊與拱頂之間迴盪,難以置信地,變得從來沒有過的動聽,感覺尤如天上傳下來的頌歌,忽然之間,心中泛起一陣從來沒有過的感動。

教堂中莊嚴的環境氣氛、迴盪的音響效果、作曲家在樂曲中傾注的感情,加上身邊合唱團團友們投入、虔敬的演繹,集合成具震盪性的力量,是感動心靈的原因。當時那一剎的感動,的確十分難忘,我知道這不是宗教的感召,因為我並沒有因此成為教徒,不過就自此對宗教合唱音樂產生了興趣。有一句老話,「音樂是國際的語言」,演者用心的演繹,聽者細心的聆聽,即使不知道創作背景、不懂得歌詞的意思,通過音符,也能溝通,也能感染,也能引起共鳴。聆賞宗教合唱音樂,就是尋找那種詳和、感恩、虔敬的感覺。


說到著名的宗教合唱音樂演繹者,英國劍橋英皇學院的合唱團,這個被公認為世界上最著名宗教樂曲演繹者之一的合唱團、英國教堂音樂傳統的像徵,大概無人不知。在愛爾蘭修讀大學學位的日子,因利乘便,經常趁假期到鄰近的英國旅行,大學之城劍橋,是其中一站。劍橋大學英皇學院那宏偉的哥德式教堂,當然沒有錯過,不過更期望的,是欣賞到劍橋英皇學院合唱團的聖詩獻唱。在大學上課的日子,教堂每天都會有詩歌崇拜(Choral services),而且是開放給公眾的,可以欣賞到合唱團的歌聲,可惜兩次到訪劍橋,時間都不配合,始終緣慳一面,只有在第二次重訪劍橋時,曾經在教堂附近的院庭中,隱約聽到傳出優美的童聲合唱,想是合唱團正在練習吧。今年的夏天,英皇學院合唱團應邀來港參加「韓德爾·海頓·孟德爾遜年」活動,七月底在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演出兩場,近年公私兩忙,已少有留意樂壇的動向,幸好有朋友提醒,才不至於錯過了。經過了十多年之後,終於能欣賞到他們美妙的演出了。



劍橋英皇學院的合唱團,已有超過五個世紀的歷史,1441年英王亨利六世創辦英皇學院之時,希望每天都有人在學院中那精緻的哥德禮拜堂裡獻唱禮拜聖歌,於是便創立了學院合唱團。自一九二八年以來,每年平安夜的特別詩歌崇拜中,合唱團都會在《九段聖經吟唱和聖誕頌歌》(A Festival of Nine Lessons & Carols) 中獻唱,並由英國廣播電台作世界性的轉播,近年更是每年都會特別為此創作一首聖誕頌歌,在崇拜中作首演。合唱團現時由音樂總監及指揮史提芬‧基奧貝里(Stephen Cleobury)帶領,有十四名獲獎學金資助在學院內接受教育的童聲詩班員(Choristers),另有十四名年青的合唱學者(Choral Scholars)及兩名風琴學者。因為教會的傳統,合唱團員都是青一色的全男班,女聲高音的部份,固然有童聲詩班員擔任,合唱學者中,也有4位一般合唱團編制中不會見到的「高男高音(1)」,演唱女低音的聲部。


第一場的音樂會,曲目中包括了巴赫、浦賽爾、孟德爾遜、韓德爾和海頓的聖詩、彌撒曲和風琴音樂作品,不過我比較留意的,始終還是合唱音樂方面的演出。合唱團的歌聲清澈明亮,音準無懈可擊,年青的合唱學者們,演出水準固然高,其中兩首包含了大段的獨唱,分別由男高音和男低音高演繹,音色之美,控制之自如,可以比美成名的歌唱家。童聲詩班員的演出,合唱部份亦近乎完美,童音歌聲特有的通透和飄渺,直透人心,假若人們有幸聽得到天使在雲上的歌唱,效果大概就是如此。一般人可能很難明白,如此年幼的孩子,怎麼會有這樣高的聲樂造藝,其實這要歸功於英國音樂界致力培養高音童聲歌手的傳統和堅持。當晚唯一的瑕疵,是其中一段童聲高音的獨唱部份,有點失準,可能是時差的影響,年紀尚幼的詩班員們,看來都有點疲倦,而香港的酷熱和惡劣的空氣質素,對他們的呼吸系統也不大友善,演出的過程中,部分詩班員多次忍不住地咳嗽。

孟德爾遜、韓德爾和巴赫的作品,均以德語演唱,聽起來很有親切感。當年參加大學合唱團,第一次演出的曲目,就是孟德爾遜的《Die erste Walpurgisnacht(2)》,當時初次接觸德文,當中頗多的「-ch」、「-ß」等的發音,聽起來有點怪怪的,現在再次聽到德文的演唱,卻有「回到大學時」的親切感覺。音樂會下半場的第二個節目,是海頓的《天賜聖若望彌撒曲》(Missa Sancti Johannis de Deo),欣賞的過程中,自己竟然有跟著歌聲唸歌詞的衝動,因為從「慈悲經」(Kyrie)到「羔羊經」 (Agnus Dei),拉丁文的經文歌詞,在大學合唱團演出時,曾經背得滾瓜爛熟,現在仍然能隻字不漏地背誦,對於我這個不懂拉丁文而又記性差的非教徒來說,可算是異數呢。

音樂會一直在莊嚴肅穆的氣氛中進行,直到結尾,才忽然作了180度的轉變。在觀眾的熱烈鼓掌和Encore聲中,合唱團由十四位合唱學者代表為大家多唱兩首。十四位年青人,以無伴奏合唱形式(A cappella )唱出兩首近代的流行曲,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了。超卓的聲樂造詣、和諧流暢的歌聲、生鬼的演出,讓觀眾們心花怒放。大家若有留意現代無伴奏合唱這種形式和表演樂團的話,一定會有十分熟悉和投入的感覺,因為著名的現代無伴奏合唱經典組合King's Singers(3) (英皇合唱團),就是由一班六十年代的劍橋英皇學院合唱團合唱學者成員組成。與前輩們相比,這班King's Singers的同門師弟,表現毫不遜色呢。

合唱團音樂總監及指揮Stephen Cleobury在CD上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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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合唱團編制:現時的合唱團編制,一般分成女高音(Soprano)、女低音(Alto)、男高音(Tenor)和男低音(Bass)四個聲部。在16、17世紀時,女低音由男聲演唱,稱為「高男高音」 (英文仍舊是Alto);從前擔任女高音聲部的閹人歌手,基於人道理由,已不再存在,聲部由未變聲的男童演唱,稱為「童聲高音」 (Treble)。在英國,Treble也可以是成年人的「假聲男高音」,英國人現時仍致力於培養假聲男高音及高音童聲歌手,是英國合唱團異於其他國家合唱團的最大特色。

(2) Die erste Walpurgisnacht:《五旬節的第一夜》(The First Walpurgis Night),德國詩人哥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1749-1832) 在1799年創作的敘事詩,描寫德國傳說中每年五月一日在赫茲山布根峰(Brocken Peak of the Harz Mountains)上巫師與妖魔的聚會情景。1830年孟德爾遜為詩譜曲,成為作品編號60的合唱與管絃樂清唱劇曲(Cantata for choir and orchestra op. 60)。
(3) King's Singers:英皇合唱團,著名現代無伴奏合唱組合,成員均來自劍橋大學英皇書院、曾任著名的劍橋英皇學院合唱團的合唱學者,1968年作首演,被喻為現代無伴奏合唱組合的經典。

<部份圖片轉貼自劍橋英皇學院網頁www.kings.cam.ac.uk/ chapel/choir/>

Tuesday, July 21, 2009

浮生半日閒之 流落南里的蘇豪小廚


港島中區的些利街、伊利近街、卑利街、奧卑利街和士丹頓街一帶,老區的橫街舊樓群中,一片興旺,是著名的中產飲食區,聚集了不少具異國風情的餐廳,形成了與蘭桂芳齊名的荷南「蘇豪(1)」美食區,從埃及菜到尼泊爾菜,一應俱備。

相鄰的港島西區,同樣的老區,卻沒有同樣的興旺:地鐵不達、人口老化、舊樓林立,每到晚上,總讓人有烏燈黑火的感覺。這裡有一條叫「南里」的小街,與皇后大道東平行,小街中有一半是等待重建的舊樓,人去樓空。街上只有零星的小店,舊式改衣檔、半停業狀態的麵廠、街頭小廟,看不到滋長的生機,若不是年前豪宅「寶翠園」建成之後,這裡成了商場卸貨區的入口和通往香港大學的捷徑,帶來了一點點人流,南里還會繼續是一條不顯眼的後街。然而,一間小小的尼泊爾餐廳,月前卻無聲無色地在這裡開業。

餐廳的位置,從前曾是一間日本壽司店,只是做了不久便黯然結業了,可見這區生意難做,尤其是稍為高檔的食肆,因需求不大,一般都難以維持。不要以為靠近豪宅「寶翠園」,便可以做有錢人的生意,豪宅住戶要消費,自會駕車到中環或半山區,「寶翠園」商場內店鋪的生意也不見得很好,何況是街外這些沒有泊車位的食肆。這間尼泊爾餐廳,在這樣的經營環境下到來開業,不得不佩服他們的勇氣。

我在靠近海西區海旁的商業大廈上班,午飯時偶爾也會到「寶翠園」商場內的書店逛逛,是有點長途跋涉,不過這是整個西區內唯一的規模較大的書店,愛書如我,多走一點路也會來。穿過南里從後門往書店,是我愛走的捷徑,喜歡這條後街的寧靜,也喜歡街中兩株足以為半條街遮蔭的大樹。寶翠園興建之時,這兩株大樹被保留下來,雖然被修剪得剩下一半的樹蔭,沒有被砍掉,已是萬幸。月前一次經過南里,看見大樹對面空置了多時的店舖正在裝修,外牆上裝上了尼泊爾傳統的黑色木雕門窗,才知道這裡將會是一間名為Kathmandu的尼泊爾餐廳。


曾經兩次到尼泊爾登山徒步,很有興趣再次嚐到尼泊爾的味道,於是便在餐廳開業三個星期後的一個晚上,下班後來光顧。餐廳的面積很小,只放了五、六張檯,已頗為擠迫,但就很有家庭小店的親切感覺。可能是開業不久,又沒有做宣傳,晚飯的時段,我是唯一的顧客。餐廳內播放著輕快的尼泊爾傳統音樂,有些更是我在尼泊爾旅途中經常聽到的旋律,一時之間,有置身尼泊爾山中的感覺。這是一家家庭式經營的餐廳,主持營運的是兄妹檔,妹妹Niru負責水吧和招呼客人的工作,跟她聊起來,原來她們祖家在加德滿都,來港已經十多年了,1993年來港後,每年都會回加德滿都探親。根據她的介紹,餐廳原本在港島的荷南區經營,不過為何會搬到這裡來,她沒有說。荷南近年已發展成著名的中產飲食區,租金高漲,而且競爭激烈,小本經營,很難立足,恐怕就是其中原因。


菜單上主要是尼泊爾的菜式,但也有一些印度的,尼泊爾是個多民族的國家,所以很多源於印度、雪巴和西藏的菜式,早已溶入尼泊爾人的日常生活。我先點了雞肉饃饃(Momo)作前菜,在尼泊爾登山期間,我在曼南(Manang) 嚐過水蒸的饃饃,這裡做的饃饃,是油炸的,餡料是咖哩味道的剁碎雞肉。尼泊爾的饃饃,源自西藏,不過饃饃的始祖,其實是中國的餃子,做法相似,只是餡料換了當地地道的食材。我喜歡吃羊,Niru也極力推薦羊膝,說是廚師的拿手菜,所以主菜我點了羊膝 (Khutti Himali) 配咖哩香草汁、蔬菜和番紅花黃飯。羊膝果然是很不錯,肉質嫩滑,加上很濃水果味道的咖哩香草汁,讓這個吃遍不同羊肉菜式的我,也十分滿意。


一般來說,以套餐的方式點菜,會比較化算,我把羊膝轉為套餐,多加點錢,便包括了蔬菜湯、炸薄脆(Papadom)和飲品。在尼泊爾登山的時候,因為腸胃不適,所以每餐都喝蒜頭湯,蒜頭可治腸胃不適,這是我在雲南梅里雪山徒步旅行時學到的土方,不過聽嚮導說,原來尼泊爾人也會用蒜頭來防止高山反應。無獨有偶,餐廳的是日餐湯,也是蒜頭味的蔬菜湯,那種熟悉的味道,又再次勾起在尼泊爾登山那段日子的回憶。飲品方面,我選擇了芒果味的Lassi - 尼泊爾特色的乳酪特飲。Lassi在印度和尼泊爾等地區,是很普遍的冷飲,主要用酸奶酪 (yoghurt) 加冰、糖和香料調合而成,也可以加水果,處理方式跟奶昔差不多。我對Lassi,其實是又愛又恨,很喜歡酸奶酪的食品,但是腸胃卻不爭氣,對奶製品容易敏感,在尼泊爾旅行時,因為衛生方面的考慮,更加是碰也不敢碰,不過回到香港,就不妨喝個飽了。


因為我是唯一的顧客,Niru有較多時候和跟我閒聊,談的話題,由尼泊爾食物扯到毛派政府的管治,更談到全國每晚的大停電。尼泊爾近年的國情,我知道不少,她也顯得有點驚訝,我這才告訴她,半年前才到過尼泊爾旅行,現在還經常跟尼泊爾的登山嚮導在Facebook上有聯絡。Niru作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其實我在看菜單時,不斷在搜索地道的尼泊爾食物,已經讓她有點奇怪。清一色的正宗尼泊爾口味,香港人未必接受,所以菜單上的,其實都是經改良了的菜式,也加入了一些南歐的口味,嚴格來說,正如菜單上開宗明義地說的,是尼泊爾加西班牙的Fusion菜,不過仍是以尼泊爾的菜式為主打。Niru對我說,如果早知道我對正宗尼泊爾口味有興趣,給我上主菜時,便會把泰國米煮的紅花黃飯,換上尼泊爾的傳統主食「達爾巴特」(daal bhaat) 小扁豆飯。

比起荷南區的餐廳,Kathmandu的裝潢和環境,當然是差了一截,但在食物水準方面,其實也不惶多讓,價錢也稍便宜,不過對於西區的消費水平來說,依然是偏貴,生意會很難做。地下鐵路西港島線將會在四年後通到西區,這一區的環境,亦將會有很大的變化,一些中型的酒店也看到先機,趁著地價未起飛前,開到西區來了。Kathmandu的位置,接近將來大學車站的出口,也許他們亦看到機會,趁早趕上「西區發展」這一班車。四年,是一段不短的時間,希望他們可以因口碑而吸引到一定客源,足以維持下去,畢竟有水準、有特色的餐廳,在西區仍然是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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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蘇豪:港島中區些利街、伊利近街、卑利街、奧卑利街和士丹頓街一帶,在荷李活道以南,簡稱「荷南」,英文是South of Hollywood Road,縮寫便成SOHO,音譯成「蘇豪」。

Saturday, July 18, 2009

浮生半日閒之 從UCC到I Scream


日式經營的西餐廳和咖啡館,在日本被稱為「洋食店」,標榜的是日式加西式的Fusion料理,在香港已經流行了一段長時間,其中不乏從日本來港開店的連鎖集團,做得比較好的,是最早期的「風月堂」和近年才加入市場的「鈴木珈琲館」。另外,日本不少著名的咖啡品牌,例如UCC和Pokka,亦有開設自己的咖啡館,除了賣自家品牌的咖啡,也供應輕食和正餐,走的也是日式西餐的路線,在洋食店的市場分一杯羹。

UCC咖啡館,在香港開業已經有一段日子,我光顧得比較多的,是銅鑼灣廣場店。日式管理的店鋪,服務方面理論上應該有一定水平,但事實上卻不一定,UCC是一個例子。侍應員的服務質素其實不錯,不過可能是生意太好的關係,人手明顯不足,顧客點好了菜,往往要等很久才送到面前。不過因為咖啡館有我喜歡的抹茶芭菲和芒果夾餅,而且位置就在地鐵站出口附近,地點方便,所以不時也會光顧。月初的一個周未,不用加班,是還「睡眠債」的日子,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床,忽然很想吃夾餅,於是又來到了銅鑼灣的UCC咖啡館。

咖啡館的招牌出品,當然是UCC咖啡,不過各式的鮮果雪糕夾餅(也稱窩夫,即Waffle),其實也是十分不錯的。咖啡館也供應一般的日式西餐,不過質素真的很普通,來光顧的,不少都是為了那些美味且份量十足的夾餅。我通常是一個人來,坐的也大都是吧檯的位子,咖啡如何沖調過濾、夾餅如何製作,過程看得都一清二楚。咖啡和夾餅,都是咖啡館最暢銷的食品,而且製作需時,但很多時候,就算是繁忙的下午茶時段,在吧檯後負責製作的店員,卻只有一人。看見她一個人手忙腳亂的兩邊走,同時兼顧各種冷熱飲品和夾餅榚點的製作;顧客不斷在催,檯面上又一大堆好像永遠清不完的點菜單,真替她感到辛苦。

擁有自家特色的「招牌菜」,對於食肆生意的維持和發展,十分重要。一些食肆為了擴充生意,會增加更多的菜式供選擇,力求爭取更廣泛的顧客層面。產品多元化,是正確的經營方向,因為萬一其中一些產品勢頭下滑時,還有其餘的可以作支撐,只是增加了新產品的同時,資源不相應的增加,只會影響到原本的「招牌菜」,令其質素下降。UCC的招牌菜是咖啡和夾餅,理應投放更多的資源來保持水準,現時所見,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出品雖然仍能保持著水準,但讓顧客久等,犧牲了的卻是服務的質素。而供應西餐熱食,需要設置廚房,佔用了一定的資源,可惜質素也只是普通,未能做到增加客源的作用。顧客雖然仍然肯為保持水準的咖啡和夾餅等候多點時間,只是佔用餐桌的時間拖長了,能入座的總人數便會下降,即行內說的「返檯」次數少了,亦等於減少了生意額。

剛過去的周未,因為要到沙田參觀一個「書雕」展覽,午餐就在新城市廣場解決。餐後仍感覺不夠飽,於是便繼續在附近逛逛,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小吃。轉了個彎,便被一間雪糕店內的情況吸引住了:一位意大利師傅,正在表演「炒」雪榚(冰淇淋)。說是「炒」,是因為那種架式和工具,驟眼看跟日式的「鐵板燒」 (Teppanyaki)沒有分別,不過并不是把雪糕下熱油在滾熱的鐵板上炒。那是一塊特製的看似黑色大理石的凍板,溫度約為攝氏零下十多度,師傅把兩種不同的雪榚球用鐵鏟按扁,再灑上五顏六色的配料,兜炒一番之後,再插上一片巧克力和格餅,便完成了一個「炒雪榚」。店員拿出來分給大家試試味道,混和了芒果和密瓜味的雪榚,加上切碎的草莓粒和巧克力,味道和視覺觀感都不錯。

這間名為「I Scream」的雪榚店,是意大利人Paolo Predozan來香港經營的意式雪榚(gelato)專門店,6年前從米蘭登陸香港,以手工新鮮製作和健康(低脂、新鮮材料、不添加防腐劑)為號召,品牌已打響了一定名堂。Gelato,義大利文中有雪糕/冰淇淋的意思,但與英文的Ice-cream有點分別,主要是指意大利的傳統手工雪糕,被奉為雪糕的經典。意式雪榚的口味變化多,保質期不長,售價並不便宜,因為品質保持穩定, Paolo也善於利用本地材料創製不同的新口味,所以也有一定的捧場客。

圍觀的人多,試味的人多,但試味之後,我竟然是唯一光顧的人。我選擇了單一的芒果味,配鮮草莓粒和葡萄乾。師傅(1)在凍板上兜炒材料,因為雪榚和材料的顏色,有點像廚師在做蕃茄奄列,鮮艷和對比強烈的色彩,又像畫家在調色盤上混和顏料。作品完成後,體積漲大了不少,師傅還在上市噴上了一層厚厚的奶油忌廉 - 我並非不愛奶油忌廉,只是遮蓋了那如抽象畫般的視覺效果,有點可惜,不過我還是由衷的讚了一句,「That’s art!」(這是藝術品呢)。


我走過一邊享受我的炒雪榚時,也有其他人開始光顧,不過我發覺,無論份量和外觀,都沒法跟我那杯相比。我在想,一定是在製作過程中,我不斷地在很認真地拍攝,師傅覺得有人欣賞他的手藝,一時開心起來,給我加了料,但也可能是師傅故意做一個超值的示範作品,好吸引其他人光顧,不過無論是什麼原因,我也是走運了。

炒雪榚在香港,其實也不是什麼新鮮事物,這個玩意,是出自古怪點子多多的日本人,還創出了Ice-panyaki 這個名字(冰+板燒=日式雪板烧)。I Scream也不單只吸取了炒雪榚的做法,還有其他如雪榚蛋糕、Semifreddo等的產品,力求多樣化之餘,又不失那雪榚專門店的形象。I Scream定位在專門店,專心做雪榚,是成功的做法,就如餐廳在上菜時的包裝和形式上多樣化的變化,奇實都只是招徠的招式,能留往顧客的,始終是雪榚的質素。

在店中翻閱了一下I Scream產品的目錄,炒雪榚在這裡的正確品名,原來是「Gelato Art」(雪榚藝術),看來我的想法,跟Predozan先生十分相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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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Scream 的老闆Paolo Predozan,經常會到店裡親自示範炒雪榚,我見到的那位意大利師傅,有可能就是Paolo 他本人。

Wednesday, July 01, 2009

回歸自然



近月因為一些事情,心情不大好,連喜歡的登山遠足,也提不起勁來。自己的性格一向樂觀,可是有些事情到了水浸眼眉的時候,總不能繼續嗤之以鼻。思慮多了,自然心情不太舒暢。

剛過去的星期天,天氣不穩定,雷暴警告幾乎整天生效,本來又打算在家裡補補眠算了,睡到接近正午,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連午餐也顧不得吃,急忙出門,向著西北方向 - 天水圍的濕地公園進發。可愛的小海龜們,在七月便會回歸大海,如果不趁機會見見牠們,恐怕今生後會無期了。

聽來好像是一個生離死別的悲劇,而事實正正是這樣。香港是個海洋城市,在香港水域能夠見得的海龜,也有五種,但以綠海龜居多,亦只有綠海龜,才會在本地繁殖,真正稱得上是「香港的孩子」。性情溫馴的綠海龜,學名Chelonia mydas,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亦是「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的附表中的一員,屬於高度瀕危的動物。瀕危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綠海龜的生存率很低,每一千隻自然孵化的小海龜中,僅一隻能長大,並要成長至十五至三十歲,才能繁殖下一代。

綠海龜的棲息地在中國,從山東省到台灣海域,以至中越之間的北部灣。到了繁殖年齡的綠海龜,有游回出生地交配的習性,在六月至十月的繁殖季節,回到出生地附近淺海交配後的母龜,會在晚上爬上沙灘挖洞產卵,產下百多枚如乒乓球的龜卵,用沙把產卵洞覆蓋好後,便會爬回大海,返回棲息地。小海龜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孵化,但整窩小海龜會等到地面溫度較低時,例如陰涼的晚上,才傾巢而出,一起爬出沙灘,努力直奔大海,成長至一歲後,便會遷移到達棲息地生活。母龜通常相隔2至5年產卵一次,但產量不少,每季可產卵3至7次,在同一個產卵季節,可以產卵數百枚。雖然這樣,小海龜的存活率卻甚低,初生的小海龜,全無反抗能力,很多都成為了海鳥和海洋中其他各類獵食者的腹中物,不過海龜最大的滅絕者,卻是我們人類。

綠海龜在產卵時十分敏感,若受到丁點干擾,母龜便會放棄登岸築巢產卵。從前的香港,是其中一個綠海龜繁殖地,港島石澳及大浪灣、南丫島東澳及深灣、西貢大浪西灣、嶼南塘福廟灣等海灘,都曾是綠海龜的產卵地,可惜現時只剩餘南丫島,才偶爾有綠海龜回來繁殖。香港隨著都市化的發展,沿岸海域受嚴重污染,廢物堆積,海上交通也極度繁忙,加上海灘經常被人為干擾,對綠海龜的生存,造成重大的影響,母龜固然無法上岸產卵,在如此環境,小海龜也無法成長至可以遷徙至棲息地的年齡。另一方面,海龜卵在村民心目中,是免費的滋補食品,所以就算有海龜成功登岸下了蛋,轉眼便會整窩被人挖走吃掉。南丫島深灣後來被劃為保護區,繁殖季節時24小時有政府人員看守,確保海龜不受干擾,不過其他沙灘發現海龜的機會很微,所以沒有設立保護區。

2006年11月,漁護署人員再次在西貢大浪灣發現有母龜登岸產卵,龜卵被小心翼翼地取走人工孵化,並把孵出來的小龜,飼養到2007年7月,才放回大海。其實當地村民一向知道有母龜登岸產卵,但在龜卵被取走前被漁護署人員搶救成功,是多年來的第一次,亦從那年開始,在六月至十月的繁殖季節,委派志願人員守護海灘。志願人員中,有我認識的朋友,據說今年灣內已經發現了海龜的影蹤,只是沿岸每晚均有多艘通宵作業的捕墨魚漁船,燈火通明的環境下,教母龜如何敢登岸產卵。

到了濕地公園,看到大水缸中暢泳的小海龜,可愛極了,頓時悶氣全消。這批準備在七月放歸大海的小海龜,是去年十月在南丫島深灣送來人工孵化的,人工孵化的成功率較高,可以增加存活海龜的數目。本來小海龜在孵化後立即放歸大海,最少的人為干預,是最好的,只是十一月天氣開始轉冷,不利於初生小龜的生存,於是便寄養在公園,等到今年7月才放歸自然。

有朋友會問,小海龜在成長中有很多天敵,威脅到生命,既然是人工孵化,為何不讓小海龜飼養至再大一點,才放歸自然?其實道理很簡單,在水缸中長大的海龜,如果長得很大才回歸自然,便無法再學懂在大自然中生存的技巧,放歸其實是死路一條。外面的世界危機重重,可是只有早一點開始學習應對的技能,才能更加保障以後的生存機會,這是無奈的現實。

小海龜們,再見了,願上天保祐你們都能健康地成長,再次重臨這一片出生的土地。

Friday, June 19, 2009

美,是一種心情 - 從網頁設計到羅浮宮


很多網友都擁有自己的個人網頁,不少更是從設計到建造,都由網主自已一手包辦。現時已有不少現成的建造網頁的軟件工具可用,要建造一個網頁,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在設計版面時,如果網主對網頁的視覺效果有更高要求,還得看看本身在設計方面的功力。商業機構、社團、公共機關等團體的網頁,如果預算許可的話,都會找專業的網頁設計公司代勞,因為在這個幾乎是全民上網的年代,網頁是虛擬世界中的門面,關乎到團體的形象和聲譽,絕不能馬虎。

網頁瀏覽者在打開主頁的任何功能之前,首先接觸到的,是版面的視覺效果,所以這個第一印象,甚為重要,要看網頁計者的功力,很多時就看主頁。作為網頁設計者,當然需要有網頁編寫語言和軟件方面的認識,除此之外,跟一般的平面設計,其實分別不大,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從事著藝術的創作。有些網主喜歡經常轉換自己網頁的版面設計,是心情的反映,也希望不斷帶來新鮮感,但有時卻不一定討好,因為作為「用戶」的瀏覽者,會有自己的瀏覽習慣和喜好,版面轉換得太大、太頻繁,經常要重新適應,會直接影響瀏覽的興致。不過既然是私人的網頁,就不一定要跟隨用戶的需求,可以更加隨心所欲,版面的設計,在視覺效果的層面來說,也更接近純粹的藝術創作了。當創作者投入了靈感與技法的碰撞之中時,當創作者可以從自己作品中獲得最大滿足時,大概也不會在乎境界的高低,或他人的評論了。我在瀏覽這些網頁時,通常會自動調整,把它們當做藝術創作來欣賞。

在一本介紹網頁設計的書中,看到一段關於羅浮宮官方網站的評價。幾位設計師,在談到巴黎羅浮宮的主頁設計時,得出了南轅北轍的結論:一位設計師認為那是網頁設計中可遇不可求的經典之作,另一位卻批評那是他看過的網頁設計之中最平庸、最難用的設計之一。大家爭論不休之際,他們之中一位資歷頗深的前輩設計大師,說出了這樣一段話:「美的境界有三種,第一種是震撼人心的美,艾菲爾鐵塔和尼亞加拉大瀑布,是表表者;第二種是平靜恬淡的美,例如蘇州園林和工筆花鳥畫;第三種是超凡脫俗的美,這個境界最難達到,因為介乎於美與不美之間,也最不易為常人所理解。古今往來,就只有杜甫的詩、畢卡索的畫、卡卡夫的小說等少數藝術作品,曾經達到這樣的境界。」他的結論是:「巴黎羅浮宮網站的首頁設備,正好是處於第二和第三種境界之間,具備了寧靜淡薄的基礎,但又沒有昇華到卓爾不群的高度,所以它能讓不同人留下大不相同的視覺印象。」

這位大師的美學觀點,我未能徹底悟透,也許是大師故作高深,但我相信是自己資質水平的問題,所以我只能理解為:「美,是一種追求;美,更是一種心情」。人對美的感覺,與生俱來,每個人的感覺,本來就有不同,不一定都能準確地表達,也會隨心情改變,但對美的事物的讚賞和追求,人皆有之。美的感覺,既然是主觀的,就不必拘泥於跟他人感覺的異同,也毋需比較藝術修養的高低。

多年前在愛爾蘭求學時,曾三次到訪巴黎,每次都會抽時候到羅浮宮參觀,其中一次,更是連續兩天都在宮中留連。貴為世界三大博物館之一的羅浮宮,珍藏著無數的文化和藝術的瑰寶,就算是走馬看花,也無法在一兩天內參觀完。看得累了,就坐下來歇一會,有時會跟其他遊客閒聊起來,聽到他們對羅浮宮的意見。記得有一位來自台灣的旅客,高度評價展出的藝術瑰寶,也讚賞簡潔寬敞的陳列方式,原來他在兩年前到巴黎出差時,也曾到訪過羅浮宮,那次只是匆匆的一遊,但當時的感覺,卻是「佈置殘舊,展品分散,也不算太吸引」,還問我博物館最近是否進行過裝修呢。心情不同,對美的感受也不同,實物如是,網頁也如是。
















< 圖片轉貼自羅浮宮官方網頁http://www.louvre.fr >

Saturday, June 13, 2009

上一節商業道德的課

哈佛大學的M.B.A.(工商管理碩士,也簡稱「工管」碩士)學位的名氣,一向是世界數一數二的。最近有兩段相關的新聞,看似無關痛癢,其實頗值得深思。一是哈佛大學今年有超過一半的應屆工管碩士畢業生,簽下了一個共同誓約,The MBA Oath - Responsible Value Creation,承諾工管人應該遵守「創造價值,要合乎道德,兼顧社會責任」(create value responsibly and ethically)的信念,簡單地說,就是要「取之有道」。第二件是,根據浸會大學商學院張仁良教授的了解,原來世界各地的商學院,幾乎是沒有一間是重視商業道德的教育的。

哈佛大學應屆的工管碩士畢業生,有接近九百人,這些將要成為、或者已經是商界的精英,將左右社會經濟的大局,只有不夠一半人願意承諾會「取之有道」,雖然簽下了這一紙誓約,也不一定保證都會實踐,但連沒有約束力的承諾,也懶得理會,是否說明了些什麼?

大學商學院的課程,也不是完全沒有顧及商業道德的教育,少數的商學院會,也設有商業道德課,不過都只屬可有可無的選修課,點綴點綴而已,重視商業道德的學院文化,如鳳毛麟角。有朋友聽了,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我卻有不同的看法,道德教育,本來就應該從小做起,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才開始教他們應該有良好道德,是否也太遲了。

商業課程,教授的是賺錢技術,如何提升營業額,如何推高盈利和股價,如何為股東賺盡每分每毫,良好的企業管治和社會責任,都只是陪襯而已。中國俗語說「無奸不商」,越奸詐的商人,賺的錢越多,美其名是「財技」,其實是合法欺詐。老實的人絕對不宜營商,否則只能賺到蠅頭小利,甚至會虧本收場。聽來很消極,卻是中國人老掉牙的生活智慧。有人會說,很多成功的商人,都不是學院派出身,教育水平不高,因此道德水平也很一般。我並不同意教育和道德水平有必然的關係,君不見近期「雷曼兄弟」迷你債券等的事件中,最奸詐和貪婪的,大都是教育水平最高的人,騙術也最高明;無視剝削童工、設法削盡員工福利、製造生態災難的,不少由商業精英管理的跨國企業,一樣榜上有名。毒奶粉案、馬多夫案、可口可樂裝瓶童工案等等,可以隨手拈來。


「社會責任」、「企業良心」,都是近年來經常聽到的名詞,出現的場合,少數是對一些商業機構的讚揚,更多的是對財團企業的呼籲。有責任,有良心,本來做人的基本操守,如今卻是稀有品種,值得大大表揚的事。哈佛誓約中提出的「身體力行,把工商管理發展成為專業,讓管理人員以其專業、獨立和領導才能,贏取遵重」(to transform the field of management into a true profession, one in which MBAs are respected for their integrity, professionalism, and leadership)的長期目標,「促進工商管理的專業發展,亦不忘貢獻社會;注重管理專業表現的同時,也要重視社會責住、道德操守和誠信」的誓言,就是要求畢業生們「發財立品」,不是要他們拒絕高薪,只是希望他們也會思考賺錢的方法和手段是否適當,不只是考慮如何賺得多,重建公眾的信心和尊重。


華人的社會,對商業道德的看法,似乎很負面,雖則深惡痛絕,卻又無奈地接受「無奸不商」作為人的劣根性的必然性,反而在西社會中,經過一連串的金融風暴後,開始越來越關心商業機構對社會、僱員和環境的影響。被譽為現代MBA發源地、著名的沃頓商學院(Wharton School),早在五年前已經開始設立商業道德課,起初只是兩位教授,現時已增至七位。在學院文化比較接近西方的香港,雖然遲了一些,浸會大學亦會在明年開設商業道德和企業社會責任的必修課程。雖然我覺得,在大學才開始道德教育,已經是太遲,但我也相信,校方希望灌輸的,也不只是單純的道德說教。基本操守,其實人人都知道,反而是合法與非法之間的灰色地帶,就不是一般人能輕易分辨,需要向學生說清楚;如何處理這些地雷,如何向老闆說不,如何追求平衡和可持續的發展,也是需要學習的新知識。至於該做不該做,就只能由學生自己判斷了。

只不過,現代商業社會,依然笑貧不笑娼;企業員工的花紅發放、升職加薪的準則,營業額仍然是唯一的指標;大學商科學院的名氣榜排位,也繼續只會以畢業生的薪酬水平來量度。讓學生們學點操守道德、良心責任,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參考網址:
http://mbaoath.org/

<哈佛大學圖書館圖片及漫畫,轉貼自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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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y 20, 2009

出門五件事

Facebook是非常有用的聯絡朋友的網上工具,不過版面經常充斥著一些無用的訊息,就讓人有點不勝其煩。很多時候,這都是一些無聊的小測試的分析結果,我對此類小玩意毫無興趣,卻不斷被迫收看別人的測試結果。因為沒有興趣,故一向都不會細看內容,近日的題目,5 Things I don't Leave the House Without,即「出門時必帶備的五件物品」,卻引起了我的注意。雖然依然沒有興趣參與這個小測試,卻因此想起自己也有個的「出門時必帶備物品」的清單。

自己是個記性不佳的人,出門上街時,經常忘了帶這忘了帶那的,手錶是經常被遺留的,手提電話也是,亦曾經連錢包和大門鑰匙也忘了帶就出門了。所以自己有個習慣,就是把出門必須帶備的物件,都放在大門口玄關的小木案上,出門前一目了然,就不會忘記帶了。

出門上街時必須帶備的物品,何止五件,不過小測試題目要求的是最重要的五件,我看朋友們選的,基本上是大同小異。基於香港法律,身份證是一定要隨身帶的,現在這個依賴流動通訊的社會,手提電話也是必帶的,否則就如人間蒸發,會被家人、同事和朋友強烈投訴的。

剩下來的選擇,不外乎是電子手賬/掌上電腦(PDA/Pocket PC)、八達通卡(香港普遍便用的電子儲值卡)、信用卡、自動櫃員機提款卡、MP4 / iPod隨身聽,還有最近開始流行的Netbook迷你筆記型電腦(小筆電)等等。在這個商業社會,錢是很重要的,卻很少人說出門要帶錢,皆因科技先進的社會,電子貨幣已經很流行,不用帶真金白銀,也可以消費,預先/透支消費的模式,亦早已成為風氣,所以八達通卡、信用卡等等,才是必須的。

比掌上電腦輕巧、比掌上電腦稍大但功能較強的Netbook,雖然開始趨向普及化,但始終有一定的體積和重量,不是任何場合都方便帶著;較輕便的電子手賬,對於記性不好的大忙人,尤其重要,不過流行了多年,也開始有點過時;隨身聽在乘坐和等候交通工具的時候,的確是解悶良方,但自己通常就只在跑步時才會帶上。現時科技發展的趨勢,一部手提電話,就具備了記事、隨身聽、拍攝以及上網等等多種功能,很多出門時的必備物品,可以完全濃縮到一部電話上,對於像我這樣記性不佳、出門經常忘記帶東西的人來說,的確是很方便。自己從不是個緊貼潮流的人,不會為「潮」而「潮」,但也不會太落後,主要是看實際需要,近期出門經常帶備的,是輕型數碼照相機和Netbook。


不過,一些現時明顯地十分重要的「出門必備物品」,Facebook的小測試中,暫時卻沒有人提及,不知是選項清單中沒有,還是大家刻意地想忘掉  - 就是口罩和消毒清潔用品。因為年前SARS的慘痛教訓,香港人對於傳染疾病的警惕性頗高,月前北美人類豬型流感爆發的消息剛被宣佈後,市面上的口罩和消毒清潔用品,曾一度斷市,口罩很快便重新供應充足,但消毒淨手液等一類貨品,就從全市各大藥房和超市的貨架上消失了近一個星期。自己有經常保持雙手清潔的習慣,不過在非常時期,也會帶備一小瓶淨手液,以備不時之需,早前淨手液缺貨時,亦先以較為昂貴的酒精濕紙巾作備用。曾看見一些公共交通公具的乘客,仍然不用手掩蓋口鼻地咳嗽和打噴嚏,再多的「防毒」物品,也不一定能保障100%安全,最重要的,還是經常具備提防病毒散播的意識,和多為他人設想的心。


所以出門上街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別忘了把腦袋帶上,就是俗語說的,「要帶個腦出街」。當然,要帶的還有那一顆為他人設想的心。

Friday, April 03, 2009

香港創意教育=藝術教育邊緣化?

 
記得小時候,學校每星期有一節美術課,那是我最喜歡的課,因為不用讀書考試,而且又是展示我長處的機會 - 耐性和小聰明 - 的時候。老師要求的,是模仿為主,而非創意,只要肯坐下來用心畫、慢慢做,不難討得老師的稱讚。

升上中學後,第一年仍然有美術課,老師不再只是要求模仿臨摹,而是開始要求我們自己創作,出一條題目,選一種媒體,自由發揮。只可惜從中二開始,為了為將要接踵而來的公開考試作準備,美術這些「消閒」的科目,從此在課程中消失。回想起來,自己的性格缺乏創意,只識循規蹈矩,也許就是拜當時的教育制度所賜。

人不只是社會中的生產機械,培養創意思維、建構個性,應該是教育之中一個十分重要的部份,藝術教育較能體現創意,而藝術教育對培養創意思維和人格成長,都有肯定性的成效,美育更是需要長時間來培養。香港一向是個急功近利的社會,香港的教育制度,一直被稱為「填鴨教育」,目的只為最快最有效地為將來工作和前途作準備,既然香港需求的是金融、製造和服務業的人材,不需要創意,沒有藝術課,是理想當然的事。

近年與鄰近地區間的激烈競爭,刻板式的生產工序和運作,你做得到的,人家比你做得更快更好更低成本,唯有不斷推出新的意念和創作,讓人家一時無法追上,才是取勝之道,這使社會以及政府,開始意識到發展創意工業的重要性,要發展創意工業,就需要具創意的人材,於是教育方針上亦開始轉變。只可惜,新的教育概念,仍是朝著「職業培訓」的方向,而非人的培養。

最近的教育改革,提出了在整個小學及初中階段,所有學生均應有機會享有八個學習領域中的學習經驗,即中國語文、英國語文、數學、科學、科技、社會人文、藝術及體育教育。但新的高中課程結構,就變成了以「中、英、數、通識」4科為必修科,再加選修2至3科,剩餘的學習時間,才會學生提供「其他學習經歷」,即德育及公民教育、就業有關、社區服務、體育、藝術等項目。藝術教育,繼續被邊緣化。

社會所需要的具創意的人材,又從何而來呢?根據教統局的構思,在另一方面,新高中課程的框架,亦把選修科目分為「文法」與「職業導向」範疇的限制,學校亦會以此分類,創意與藝術教育,會與文法中學分家。未來的學生要選修「藝術及媒體」和「設計」等科目,只能轉投強調實用技能的高中學院或專業學院。

不過大家都知道,「職業導向」學校的學生,毋須應考「香港中學文憑」公開試,教統局打算開設「應用學習文憑」,不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在製造標籤效應,所謂創意教育,其實已經淪為職業培訓,試問家長又怎會願意把子女送入被標籤「低人一等」的學校。這種短視與功利的意識形態,正是香港人一向的特色,不單進一步影響香港的教育,亦影響未來一代人的價值觀;具創意的人材,被歸入「二等人材」,亦會窒息創意工業的發展。




今天在中央圖書館,參觀了一個名為「再思 生.活」的聯校視覺藝術展,同時舉行的,還有皇仁書院和舊生會中學的聯校美術展。展覽中的視覺藝術作品,形式亦多樣化,中學生們透過繪畫、雕塑、新媒體、中國書法及設計等不同的創作媒介,表達意念。中學生的藝術創作和製作技巧,可能有限,但創作的意念,卻不墨守成規,故展覽中不乏精彩的作品。

藝術教育對培養創意思維、建構個性的重要性,教育界中人當然知道,只是礙於制度所限,也只能盡力而為,部分中學開設高中美術與設計科,讓同學可能根據自己的能力、興趣與需要,接受延續性的藝術教育,聯校視覺藝術展中,亦讓我們看到一些可喜的成果。只可惜,新高中課程強調「中、英、數、通識」加 2至3個選修科,不少目前開設高中藝術計科的學校,將不能再提供視覺藝術的選修科,同學們亦會因此喪失了選修的權利。





<作品拍攝自「再思 生.活」聯校視覺藝術展及皇仁書院和舊生會中學聯校美術展>

Tuesday, March 24, 2009

國際雷利「山頭霸王」2009(四) – 撥霧上草山

 
凌晨四時多,已經被四周的嘈雜聲吵醒了,賽事第二天,第一批參賽隊伍集會離開營地的時間,是六時正,一些心急的參賽者,早已急不及待地起來收拾營帳和煮早餐了。第一天晚上氣溫下降,又下了一陣冷雨,營地又冷又濕,雖然不至於比賽前預測般惡劣,但對於一些為了減輕負重而只帶備單薄營帳的隊伍來說,確是長夜難捱,倒不如早點起來。我們的營帳防水保暖效果不錯,也帶備了睡袋,除了地有點硬外,整體來說,睡得頗舒服,沒有早早起床的意思,所以轉眼又睡著了,直到揚聲器響起大會宣佈起床的廣播。

賽事第二天的起步點,是遠離營地的大埔滘,我們要分批乘旅遊巴士到起步點。大家在松仔園的門口齊集,天氣有點冷,山上仍然是煙雨迷濛,八時十五分,哨子一響,第二批參賽隊伍也出發了。松仔園是大家熟悉的「五色林徑」的所在地,很多林地生態考察和觀鳥的活動,都會在此進行,第一個檢查站在山上的山火瞭望台,大家一窩蜂地湧上「啡徑」,令本來已不太寬闊的林徑,更加擠擁不堪。


第二檢查站是沙田的黃竹洋,最安全的路線,當然是沿林道接麥理浩徑草山段,再接往沙田的郊遊徑,中途左折往黃竹洋。不過這條路線,可要繞一個大大的圈子,我們決定選一條比較直接、但頗為崎嶇和不明朗的「隱徑」。湮沒在叢林之中的坳背灣和山尾,是兩條荒廢了的山村,有大片已經棄耕多年的梯田,我們要走的隱徑,正是要穿越這片長滿過頭野草的廢田,一不小心,很容易會迷失。到了山尾,大部份人都向東南脊直下火炭工業區,只有我們轉入了西南面的小徑,走入山尾的廢田中。火炭工業區有車道連接黃竹洋,但也是較長的路線,我知道黃竹洋有崎嶇小徑接入坳背灣坑的溪谷,而山尾的小徑,又正正是引向溪谷,雖然從未走過這段路,但按地圖所示,結合現場地型的觀察,便作出了決定。隱徑的路況比我們想像中好,到黃竹洋的過程也頗順利,因而省了不少時間。

下一個檢查站,是接近草山頂上的亭子,大會餘下的路線安排,我們已經大概估計到了。第二天的賽事,只有半天的時間,而賽事的終點,一定是市鎮中的學校或社區會堂之類,計計餘下的時間,沙田是太接近了,稍遠的大埔,可能性較大。估計草山之後的檢查站,應該是鉛礦坳,然後以大埔為終點。


草山的南麓,接近山頂處是大片的草坡,天朗氣清的日子,幾乎只要望著接近山頂的車道向上走,就一定可以到達,而事實上草坡上佈滿流浪野牛踩出來的「牛路」,縱橫交錯,也不容易搞清楚哪一條才是「正路」。不過在大霧迷離的環境下,就必須小心認準方向,以免錯走了冤枉路,山坡上的高壓電線塔,成了最佳的、也是唯一的定位標誌。霧中的草坡,有點白濛濛的感覺,像結了霜的樣子,原來是葉子上滿佈著一顆顆霧氣凝聚成的晶瑩水珠。不過霧中的草坡,也異常濕滑,加上陡斜,完全是滑不留足,大家都輪流地滑倒,無一倖免。

十二時正,到了草山檢查站,強風夾著霧雨,又濕又冷,只想急急離開,也真難為了負責駐守檢查站的義務工作人員。看看下一個檢查站的座標,我們只估中了一半:不是鉛礦坳,而是直接往大埔運頭塘的終點。當然,要前往大 埔,最短的路線,還是要經鉛礦坳。


中午一時十分,我們穿過了大埔運頭塘某佛教中學的校門,完成了這個本以為是很悠閒、卻變成了有點難度的越野馬拉松。大家最想做的事情,是趕快到最近的食肆大吃一頓。

Wednesday, March 18, 2009

國際雷利「山頭霸王」2009(三) – 冷雨中的熱帶風情

 
下午五時之前,我們已經到達營地附近,不過在尋找營地時,出了段小插曲。

按照大會提供的座標,營地應該是蠔涌某電影廠附近的耕地,我們已經到達了電影廠的大門口,不過看見有閘桿攔路,又有數隻很不友善的狗守在門口,正在猶豫間,有車輛駛過,司機主動地停下來,告訴我們路是行不通的。我們後來才知道,這裡並非正門,但其實只要越過閘桿直進,數百公尺後便是大會紮營的地點。比賽的規則,是不可以接受外界的幫助的,我們不會開口問路,司機看我們的遠足打扮,估計不到我們的目的地正正是電影廠,所以幫了個倒忙。

感到迷惑的,不單止是我們,相繼到達的其他隊伍,也在附近兜兜轉轉。隊友記得在下山時,曾遠遠看到谷中草地上有顏色鮮艷的營帳,就在路邊那片樹林之後,估計就是紮營地,我們只要穿過樹林,便可直入營地。密林中沒有路,而且雜草叢生,對我們來說,不是大問題,但其他參加者並不認為是好主意,所以沒有跟隨,而是回頭向大藍湖方向繞一個大圈,尋找其他入口。我們穿過密林,攀下山坡,五分鐘後便進入了紮營的草地,相信大部分的隊伍,都是從近大藍湖的正門進來的,所以看到我們從林中竄出來,似乎有點驚訝。20分鐘之後,沒有隨我們闖林的參賽者,繞了一個大圈後,也找到正門的入口。

今年的紮營地點,是電影廠旁的一片草地。說是草地,也不完全貼切,因為草地的中央,是一個充滿熱帶風情的渡假村,既有池塘、亭台、小橋,又有椰子樹葉蓋頂的酒吧、戶外餐廳等建築群,一應俱全。不過酒吧當然不賣酒,而是成為了大會的指揮總部,餐廳也無餐供應,是參賽者開爐煮晚餐的地方。


比賽的紮營地,大會近年都不再選擇正式的露營地點,早幾年是租用運動場,也有借用配水庫草坪,不過更多的是私人的燒烤場。這有個好處,就是設計路線時可以更靈活,讓參賽者較難估中第一日賽事的終點站,不過因為不是正式的露營地點,很多時也欠缺了營地的基本設施。例如沒有枱椅,又或者只有一條水喉供水,參賽者在營地很多時都要排長龍取水,以及摸黑蹲在地上煮食。當然,我們到郊外野營時,山頭野嶺間,也不會有什麼設施,所以大家都覺得可以接受,今年竟然可以在燈光通明的有蓋餐廳中煮食,圍坐在玻璃長餐桌四邊進餐,簡直有一種豪華享受的感覺。聽說廁所還有熱水浴的設施,可惜只限女廁,男生們無緣享受了。


跟其他相熟的參賽山友聊起,原來很多隊伍在找尋營地時,都花了不少時間,包括了領先的精英隊伍,也在門外跑來跑去,多次過門不入,擾攘了近半小時,才確定營地的位置。

根據天文台的預告,晚上氣溫將會下降,我們在吃晚餐時,也開始感覺到一點點的寒意。檢查站關閉的時間越來越接近,一些參賽的隊伍,仍然未能到達營地,大會不斷地用無線電聯絡在山上的工作人員。入黑之後,找路會更難,加上氣溫又下降,還灑下了一陣冷雨,大會的擔心,完全是有理由的。

坐在有蓋餐廳中吃著熱騰騰的晚餐,聽著冷雨打在屋蓋上的噠噠聲響,忽然覺得,我們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