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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October 22, 2016

毅行不留痕,唯有杯隨身


不經不覺間,「樂施毅行者」已經到了第35個年頭。作為曾經參加了12年(若把參加了三年的「日本毅行者」也算在內,應該是15年了)的「毅行老鬼」,高興之餘,也為有緣多次參與而深感榮幸。期望這個如此有意義,也如此成功的慈善籌募活動,在未來的許多個35年,繼續蓬勃發展,為更多有需要的人們舒貧解困。

今年的參加者,每位都收到一隻35周年的不鏽鋼杯,超有紀念價值外,精美又實用,可惜自己今年沒有參加,也只能有羨慕的份兒了。舉辦大型越野活動,要面對的其中一個問題,是垃圾的處理,在野外場地,尤其重要。若參加者不自律,遺留在山野的垃圾,大都很難收集清理,以瓶裝水為首所產生的塑膠廢棄物,更可遺害千年。香港樂施會多年來一直想盡方法,勸告大家要愛護自然,帶走垃圾,但每年仍總會有一些不自律的參加者。於是,義工們出動沿途辛勞撿拾垃圾的場面,成為每次「毅行者」活動後的例行公事。只可惜,義工們的辛勞,因為活動早已完結,大家已經看不見,也便感受不到;不少的垃圾,更在義工到達前,已被山風帶到無法到達的位置,永遠留在山上。

新增說明文字2003年 「大浪灣之友」綠色毅行者們 (Photo Credit : Eddie)

2003年,為了教育公眾,本地保育團體「大浪灣之友」的義工們實踐了一個計劃:以「除了足印,不留痕跡」為主題,組隊報名參加「毅行者」活動,期間揹起竹簍,用40小時的時間走完一百公里,沿途撿拾被遺留在大自然的垃圾。當年自己也是隊員之一,我們的設想,得到樂施會的大力支持,幫忙聯絡傳媒,讓行動得到更多曝光,達到了宣傳效果;義工們以身作則的示範,也讓現場目睹的參加者,更加感受深刻。「上山下海俱樂部」的會友們薪火相傳,翌年再度揹起竹簍參加「毅行者」,喜見撿到的垃圾數量大減;大會也雙管齊下,不嫌麻煩地在派發的瓶裝水上逐一寫上參加者隊號,讓被棄置的塑膠瓶「有跡可尋」,希望參加者不要隨處丟棄。不過說到底,沒有派發,便沒有棄置,在往後幾年,樂施會說服贊助商以辦公室飲水機用的桶裝水提供補給,代替派發瓶裝水。十年過去,其間更多的香港人愛上郊野活動,愛護大自然的意識也大大提高,郊野垃圾的問題,亦同時大大改善。只是檢查站也提供熱飲與湯包,紙杯和即棄式器皿,仍難完全避免。

35周年的不鏽鋼紀念杯,固然精美實用,我的櫥櫃中,也有一隻近二十年的珍藏:一隻1997年的毅行塑膠杯。那些年,環保意識水平不如現在,這隻膠杯體積不小,也沒有太多毅行者願意帶著上路,記憶中也是紀念性質為主,並沒有明顯宣傳「自攜器皿,減少環境污染」的訊息,亦非免費派發給參加者,而是要自費購買的。資深的毅行者,也未必每一位都見過。不過自己當年購買此杯,正是為了減少使用即棄容器,其後的八年,每年參加「毅行者」,都會帶著上路,杯不離身,實踐「自攜器皿,減少環境污染」的理念。

「毅行者」活動的成功,早已讓參加名額出現「一席難求」的狀況,為了讓更多人有機會參與,自己近年位置已經有所轉變,改為以支援或陪行的身份參與「毅行者」,自攜的飲食器皿,亦換上了更為細小輕巧的Kuksa(一種芬蘭木杯)。這隻塑膠毅行杯,也便正式退役。

若要跟「毅行者」三十周年紀念章比較,個人來說,這個35周年的不鏽鋼紀念杯,會更得我歡心。大會讓每位參加者都得到一隻,今年亦不再在支援點提供紙杯或即棄式器皿,目的很明顯,是希望大家減少環境污染;實踐「綠色毅行」,也是大會今年其中一個重點。鋼杯再精美,若放著不用,也是浪費,希望各位「毅行者」,今年沿途杯不離手,在扶貧與挑戰自身毅力之餘,也為保護香港的自然環境出一分力。

不鏽鋼紀念杯Photo Credit:Runner's World HK 跑者世界

Oxfam Trailwalker Facebook : Oxfam Trailwalker Hong Kong

Monday, January 10, 2011

You are what effort you’ve put in

 
美國人有一句很常聽到的諺語:「You are what you eat」,雖然可以理解為「從飲食習慣中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品味」,最流行的解釋,還是指「如果要健康,就要注意飲食」。從這句衍伸出的類似說法,也有不少,例如時裝界的金句「You are what you wear」(衣著顯示品味)、文化界的「You are what you read」(閱讀的內容決定人的內涵)等等。不過最有啟發性的,雖然不是什麼流行金句,我覺得應該是「You are what effort you’ve put in」,世上沒有不勞而獲之事,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參加長跑活動已經有七年了,雖然打從開始便不是為了爭取到什麼成績,主要還是為了保持身心健康,不過既然報了名參加賽事,還是會儘量抽時間,保持著每星期兩至三次的練習。近年因為各種原因,漸漸疏懶了,每逢比賽前,才趕緊急就章地操練幾課,成績當然每況愈下,但是偏偏每次又能夠在指定時間內勉強跑完,當發覺自己原來還有「老本」可吃,人便更懶散了。只不過,「老本」是需要日常一點一滴地儲存的,如果停止了添加,再多的老本也會有用盡的時候。

一月九日,一個寒冷的星期天,又是一年一度的「美津濃半馬拉松」舉行的日子,只是我唯一作了的準備,是在一星期前跑了10公里,至於再對上一次的跑步,已經是十個月前的事了。很久沒有跑步了,工作繁忙,加上早前單車意外中左腳受傷,是原因,不過也是很好的「擋箭牌」吧,萬一跑不完這次半馬拉松,也可安慰自己一下。而事實上自己的腳傷剛愈,也沒有太大的信心能完成,既然已經報了名,就盡力而為吧。不過好朋友們給我的賽前打氣說話,卻是「量力而為」,真令人氣餒。


 

賽事前兩天,沒有作練習,以免身體來不及恢復,不過就放棄了上網時間早一點睡,讓自己有充足的睡眠。「美津濃半馬拉松」這一天,清晨摸黑出門,到達賽事起點大尾篤時,天邊才剛泛起紅霞,氣溫也只有攝氏十度左右。稍作熱身後,還有超一個小時才起跑,所以也特別留意保暖,加上估計這次自己只能以慢速跑,也有可能跑不完,要自行步行回終點,便決定把多年前在攝氏五度下跑馬拉松時穿的保暖衣也穿上了。

賽事在八時正開始,開首的十公里,感覺還可以,穿上了保暖衣跑,也沒有太多汗,除了是因為氣溫低,也足見自已跑速不高。15公里過後,雙腿開始有點乏力,是過往跑半拉松不曾出現過的情況,只可以說,「老本」終於吃完了。賽事最後的五公里,是來回跑過空曠的船灣淡水湖主壩,寒風凜凜,太陽也忽然躲起來了,疲乏的雙腳在受寒之後,更開始有抽筋的徵兆,原本已經跑得不快的我,也只得再減速。



距離終點還有三公里,看看腕上的計時錶,還有二十分鐘才到大會指定完成時間(若超過了此時間完成,便不會有認可的時間紀錄)。自己也算是個隨緣的人,不過並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明知不可為的事,當然不會勉強,但是仍有機會的,我還是會努力到最後一分鐘的。可能我不斷看腕錶的動作有點誇張,剛好跑在我身邊的一位跑手,開口問我還餘多少時間。原來他因為小腿抽筋,只能慢跑,看見我不斷在看腕錶,引起了他的擔心,以為沒有時間了。其實我自己也有點擔心,不過還是鼓勵一下他,跟他說應該趕得及的,一齊加油吧。

 

終於到終點了,還有一百公尺才衝線,剛才向我詢問時間的那位男生,忽然加速,把我拋離了。其實我何嘗不想加速,只是力不從心,因為腳下稍為加力,便會抽筋,只能繼續慢速衝線了。過了終點線後,一鬆下來,大腿肌肉便開始痛起來,只能慢慢地步離賽道。

看看衝線時按停的計時錶,距離大會指定完成時間還有七分鐘,雖然還未知道大會的正式紀錄,不過可以肯定是沒有超時了。在取回寄存的行李時,再次遇上詢問時間的那位跑手,大家相視而笑,好像在互相恭喜,終於完成了。自已倒是沒有什麼值得恭喜的,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原本擔心傷勢剛愈的左腿,沒有出現什麼問題,總算是放下了心頭大石。

這次的半馬拉松,雖然是僥倖地又過了一關,卻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起一個月後的「渣打香港國際馬拉松」,那才是值得擔心的事。老本,已經用得八八九九了,到了這個地步,也只有盡力而為吧。

<第一張照片轉貼自魯本澤澤的FB照片簿>

Tuesday, January 04, 2011

久違了的疼痛感覺

 
屈指一算,離開上一次跑步的日子,已經有十個月了。最後一次跑步,是去年渣打馬拉松之前的三十公里練習,正式出賽的那天,卻因睡過了頭而錯過了。整整十個月了,感覺上卻像是不久前發生似的。

若按過去幾年的跑步習慣,在三月的渣打馬拉松過後,基本上會暫時停下來,夏天的酷熱日子,是歇暑的時間,直到九月份的「泰基盃十公里」前,才開始復操。去年的跑步活動,似乎真的是遇上流年不利,繼渣打馬拉松睡過了頭,又錯過了「泰基盃」的報名,正準備在十月恢復練習,卻在一次單車郊遊中出了意外,傷了左腿。雖然沒傷及腿骨,但腫得豬蹄似的,走路也要一拐一拐,跑步練習只能繼續停止,十一月中的天水圍「十公里挑戰賽」,雖然報了名,也無法出席了。

經過了兩個月的休養,腳傷已痊癒得差不多,終於在新年的第一天,恢復了跑步練習。這一天是入冬以來第二冷的一天,寒風凜冽,是個要幾經掙扎才能出門跑步的天氣。自己一向怕冷得很,幸好陽光尚算猛烈,我亦等到午後一時氣溫最高時才出門。

腳傷初愈,不敢跑得太快。平常只穿背心跑步,今天慢跑,體溫上升得慢,不得不穿上了長袖的保溫衣。這本來是多年前為參加氣溫只有攝氏五度那一次的渣打馬拉松而買的,平常根本無法穿這樣的衣服跑步,否則肯定會熱死。今天不算太冷,但因為是慢跑,保溫衣又再派上了用場。早前新買的及膝專業跑加壓緊身(tight)褲,是跑友的特別推薦,只是昂貴得很,也考慮了很久才決定買,今天是第一次試穿,感覺良好。褲雖然薄,卻保暖;雖然緊,但是按人體曲線式剪裁,很貼身,穿上了,卻好像沒穿一樣,享受的是一種自由奔放般的感覺。

參加長跑活動已有幾年予,還有點老本,熱身過後,跑的過程也算順暢,跑了十公里,竟還沒有想停下來的意欲,不過腳傷初愈,還是適可而止好了。保溫衣一方面能散熱排汗,另一方面可避免體能因低溫而過度散失;加壓緊身褲有壓力襪的效果,適合於賽事或訓練時穿著,可以穩定肌肉,防止疲勞或損傷。跑起來比較輕鬆,說是還有點老本,其實可能只是保溫衣和加壓緊身褲的功勞,雖然昂貴,看來都是物有所值。運動比賽是否應該借助於高科技產品,運動界中一向有兩種極端的意見。支持的一派,當然覺得是只要能突破成績,那怕是只有0.001秒的速度,多少錢的投資也是值得的;反對的一派,則認為借助輔助物而不是自己身體的力量和技巧,是有違體育精神。

是否借助高科技產品,自己持的是開放態度。排汗衣現在已經很普遍,也不再昂貴,讓自己運動得舒適一點,也減少運動時身體過熱的危險,其實不錯。自己並沒有什麼運動天份,運動也只為保持身心健康,故不會花很多錢追求昂貴的高科技運動產品,但可以保護自己、能減低運動創傷、減輕勞損機會的產品,也會添一兩件。至於比賽場上,只要高科技技術是人人可用而不是少數人壟斷,在公平之下競爭,也無不可,否則運動競賽只能有赤足跑步而不應有單車比賽,只能有游泳而不該有划艇和風帆比賽。

跑步,不就是要腦筋休息休息嗎?幹嗎來那麼多的聯想?早一陣子公私兩忙,少了運動,腦筋也開始閉塞起來。跑步途中,思想再次放空,清除了淤塞,腦筋又再動起來,靈感也回來了,所以忽然便有很多想寫的東西。運動能促進靈感湧現,其實不是新鮮事,很多人都知道,日本現代著名的小說家村上春樹,原來也是一位馬拉松好手,是個典型,他的很多創作靈感,也是在跑步時產生的吧。雖然我只是個九流跑手,也不過是個九流的業餘文字匠…其實這樣說也太抬舉自己了,只能說是自己是個喜歡寫同時也喜歡跑的人,不過一想到村上春樹這位大作家原來也是一樣,竟也有點沾沾自喜。

隔了十個月沒有跑,跑完之後,沒有[感到什麼異樣,不過在第二天,大腿的肌肉便開始有點疼痛了,不過這也很正常吧。久違了的疼痛感覺,我是享受的。

Tuesday, March 24, 2009

國際雷利「山頭霸王」2009(四) – 撥霧上草山

 
凌晨四時多,已經被四周的嘈雜聲吵醒了,賽事第二天,第一批參賽隊伍集會離開營地的時間,是六時正,一些心急的參賽者,早已急不及待地起來收拾營帳和煮早餐了。第一天晚上氣溫下降,又下了一陣冷雨,營地又冷又濕,雖然不至於比賽前預測般惡劣,但對於一些為了減輕負重而只帶備單薄營帳的隊伍來說,確是長夜難捱,倒不如早點起來。我們的營帳防水保暖效果不錯,也帶備了睡袋,除了地有點硬外,整體來說,睡得頗舒服,沒有早早起床的意思,所以轉眼又睡著了,直到揚聲器響起大會宣佈起床的廣播。

賽事第二天的起步點,是遠離營地的大埔滘,我們要分批乘旅遊巴士到起步點。大家在松仔園的門口齊集,天氣有點冷,山上仍然是煙雨迷濛,八時十五分,哨子一響,第二批參賽隊伍也出發了。松仔園是大家熟悉的「五色林徑」的所在地,很多林地生態考察和觀鳥的活動,都會在此進行,第一個檢查站在山上的山火瞭望台,大家一窩蜂地湧上「啡徑」,令本來已不太寬闊的林徑,更加擠擁不堪。


第二檢查站是沙田的黃竹洋,最安全的路線,當然是沿林道接麥理浩徑草山段,再接往沙田的郊遊徑,中途左折往黃竹洋。不過這條路線,可要繞一個大大的圈子,我們決定選一條比較直接、但頗為崎嶇和不明朗的「隱徑」。湮沒在叢林之中的坳背灣和山尾,是兩條荒廢了的山村,有大片已經棄耕多年的梯田,我們要走的隱徑,正是要穿越這片長滿過頭野草的廢田,一不小心,很容易會迷失。到了山尾,大部份人都向東南脊直下火炭工業區,只有我們轉入了西南面的小徑,走入山尾的廢田中。火炭工業區有車道連接黃竹洋,但也是較長的路線,我知道黃竹洋有崎嶇小徑接入坳背灣坑的溪谷,而山尾的小徑,又正正是引向溪谷,雖然從未走過這段路,但按地圖所示,結合現場地型的觀察,便作出了決定。隱徑的路況比我們想像中好,到黃竹洋的過程也頗順利,因而省了不少時間。

下一個檢查站,是接近草山頂上的亭子,大會餘下的路線安排,我們已經大概估計到了。第二天的賽事,只有半天的時間,而賽事的終點,一定是市鎮中的學校或社區會堂之類,計計餘下的時間,沙田是太接近了,稍遠的大埔,可能性較大。估計草山之後的檢查站,應該是鉛礦坳,然後以大埔為終點。


草山的南麓,接近山頂處是大片的草坡,天朗氣清的日子,幾乎只要望著接近山頂的車道向上走,就一定可以到達,而事實上草坡上佈滿流浪野牛踩出來的「牛路」,縱橫交錯,也不容易搞清楚哪一條才是「正路」。不過在大霧迷離的環境下,就必須小心認準方向,以免錯走了冤枉路,山坡上的高壓電線塔,成了最佳的、也是唯一的定位標誌。霧中的草坡,有點白濛濛的感覺,像結了霜的樣子,原來是葉子上滿佈著一顆顆霧氣凝聚成的晶瑩水珠。不過霧中的草坡,也異常濕滑,加上陡斜,完全是滑不留足,大家都輪流地滑倒,無一倖免。

十二時正,到了草山檢查站,強風夾著霧雨,又濕又冷,只想急急離開,也真難為了負責駐守檢查站的義務工作人員。看看下一個檢查站的座標,我們只估中了一半:不是鉛礦坳,而是直接往大埔運頭塘的終點。當然,要前往大 埔,最短的路線,還是要經鉛礦坳。


中午一時十分,我們穿過了大埔運頭塘某佛教中學的校門,完成了這個本以為是很悠閒、卻變成了有點難度的越野馬拉松。大家最想做的事情,是趕快到最近的食肆大吃一頓。

Wednesday, March 18, 2009

國際雷利「山頭霸王」2009(三) – 冷雨中的熱帶風情

 
下午五時之前,我們已經到達營地附近,不過在尋找營地時,出了段小插曲。

按照大會提供的座標,營地應該是蠔涌某電影廠附近的耕地,我們已經到達了電影廠的大門口,不過看見有閘桿攔路,又有數隻很不友善的狗守在門口,正在猶豫間,有車輛駛過,司機主動地停下來,告訴我們路是行不通的。我們後來才知道,這裡並非正門,但其實只要越過閘桿直進,數百公尺後便是大會紮營的地點。比賽的規則,是不可以接受外界的幫助的,我們不會開口問路,司機看我們的遠足打扮,估計不到我們的目的地正正是電影廠,所以幫了個倒忙。

感到迷惑的,不單止是我們,相繼到達的其他隊伍,也在附近兜兜轉轉。隊友記得在下山時,曾遠遠看到谷中草地上有顏色鮮艷的營帳,就在路邊那片樹林之後,估計就是紮營地,我們只要穿過樹林,便可直入營地。密林中沒有路,而且雜草叢生,對我們來說,不是大問題,但其他參加者並不認為是好主意,所以沒有跟隨,而是回頭向大藍湖方向繞一個大圈,尋找其他入口。我們穿過密林,攀下山坡,五分鐘後便進入了紮營的草地,相信大部分的隊伍,都是從近大藍湖的正門進來的,所以看到我們從林中竄出來,似乎有點驚訝。20分鐘之後,沒有隨我們闖林的參賽者,繞了一個大圈後,也找到正門的入口。

今年的紮營地點,是電影廠旁的一片草地。說是草地,也不完全貼切,因為草地的中央,是一個充滿熱帶風情的渡假村,既有池塘、亭台、小橋,又有椰子樹葉蓋頂的酒吧、戶外餐廳等建築群,一應俱全。不過酒吧當然不賣酒,而是成為了大會的指揮總部,餐廳也無餐供應,是參賽者開爐煮晚餐的地方。


比賽的紮營地,大會近年都不再選擇正式的露營地點,早幾年是租用運動場,也有借用配水庫草坪,不過更多的是私人的燒烤場。這有個好處,就是設計路線時可以更靈活,讓參賽者較難估中第一日賽事的終點站,不過因為不是正式的露營地點,很多時也欠缺了營地的基本設施。例如沒有枱椅,又或者只有一條水喉供水,參賽者在營地很多時都要排長龍取水,以及摸黑蹲在地上煮食。當然,我們到郊外野營時,山頭野嶺間,也不會有什麼設施,所以大家都覺得可以接受,今年竟然可以在燈光通明的有蓋餐廳中煮食,圍坐在玻璃長餐桌四邊進餐,簡直有一種豪華享受的感覺。聽說廁所還有熱水浴的設施,可惜只限女廁,男生們無緣享受了。


跟其他相熟的參賽山友聊起,原來很多隊伍在找尋營地時,都花了不少時間,包括了領先的精英隊伍,也在門外跑來跑去,多次過門不入,擾攘了近半小時,才確定營地的位置。

根據天文台的預告,晚上氣溫將會下降,我們在吃晚餐時,也開始感覺到一點點的寒意。檢查站關閉的時間越來越接近,一些參賽的隊伍,仍然未能到達營地,大會不斷地用無線電聯絡在山上的工作人員。入黑之後,找路會更難,加上氣溫又下降,還灑下了一陣冷雨,大會的擔心,完全是有理由的。

坐在有蓋餐廳中吃著熱騰騰的晚餐,聽著冷雨打在屋蓋上的噠噠聲響,忽然覺得,我們真的很幸福。


Tuesday, March 17, 2009

國際雷利「山頭霸王」2009(二) – 穿梭郊遊徑

 
離開位於富安花園的起點後,尋找第一個檢查,並無難度,因為就在附近通往梅子林的馬路上,是這一區居民跑步和晨操的勝地。第二個檢查在相隔兩個河谷(梅子林大水坑和馬大石澗)的馬鞍山村,就有點意思了。最「安全」的路,當然是回到起點富安花園,再到馬鞍山市鎮沿良友路登山,不過繞了一個大大的圈,肯定趕不及限定時間;有人就選擇下山回富安花園,然後沿登鹿巢坳的小路登山。而我就選擇了繼續沿引水道走,在盡頭接上「秘徑」的入口上山。


說起「秘徑」,對於一些不是經常在此區山野活動的參加者來說,其實有點不公平。因為地圖上雖然有顯示山徑的位置,但山徑的入口在引水道對岸的陡坡之上,而且早已消失在水泥護土牆之下,根本看不出有路可行。自己數月前曾在附近遠足時,剛好探索過這段小路,當時也曾困惑地在護土牆下來回多次,才發現箇中竅妙。因為知道「秘徑」的存在,我們毫不猶豫地沿此小徑上山,直奔鹿巢坳方向。其他經過的隊伍,也看見我們進入「秘徑」,只不過看見我們先要躍過引水道,再沿去水渠攀上陡峭的護土牆,沒有人跟隨,是正常的事,因為根本沒有人相信,這裡有可行之路。不過老實說,沿濕滑水渠上攀,其實也有點難度,如果當時水渠內水流豐沛,又或者是引水道水位暴漲的話,我們也會乖乖的放棄。

秘徑崎嶇,但直接,很快便追過繞富安花園上來的隊伍。到了鹿巢坳,要覓路下降良友路,大家又各師各法:安全至上的隊伍,繼續上山,再繞信義村的村路回頭下山;也有勇猛的隊伍,殺進茂密草叢中,直線下降陡坡到谷底;而我們就取其中庸,不在與草叢的博鬥中浪費體力,而是沿草叢中左拐右彎的小徑下山。



在向鹿巢山上的下一檢查站進發時,濃霧忽然掩至。大家都知道,參加定向這類活動,如果遇上大霧,難度肯定大大增加,因為雖然手拿著地圖,但可以賴以定位的地標,稍遠一點的,通通都看不見。幸好我對這一帶比較熟悉,路的分岔位也不多,很快便到達近山頂的檢查站。一看下一個檢查站的位置座標,心裡不禁納悶,因為接著的路,是熟悉得不得了的「麥理浩徑」,沒有難度,只是又長又悶,不過在視線範圍不足三公尺的濃霧中,卻又是最安全的路線。

經過鹿巢山石林時,不少人被奇形怪狀的石景吸引,趕路之餘,也稍停下來拍張照。這時雲霧忽然散開,馬鞍山露出雲端,如浮在雲海之上的仙山,美景當前,我們也停下,吃個午餐再上路。好景不常,在攀上馬鞍坳後,我們又重新陷入五里霧中。之後的路,難度不太,都是在熟悉的麥理浩徑和村路上穿梭,從大水井經茅坪登打瀉油坳,基本上摸黑走也不會迷路,走著走著,竟然開始有點睡意。在過去的十多年,一直有參加「樂施毅行者」的慈善遠足活動,每次年都要把一百公里的麥理浩徑一次過的走一遍,加上每年的事前實地訓練,大家可以理解,我對這條遠足徑那既熟悉又厭倦的感覺。不過到了水牛山腳下,昏昏欲睡的感覺便一掃而光了,因為要到達在大腦廢村的檢查站,必須在這裡離開大路,轉入草叢密林中的小路,草叢中的一段路,本來已是若有若無,大霧之中,更是容易迷失,必須打醒十二分精神。


大腦廢村之後的一個檢查站,是晚上休息的營地,無驚無險,在下午五時之前,我們已經到達營地。第一天的路線,沒有大驚喜,但因為濃霧的天氣,增加了難度,令平凡的旅程變得有意思。

Thursday, March 12, 2009

國際雷利「山頭霸王」2009(一) – 起點「噢咀」男

 
上個週末,是一年一度國際雷利「山頭霸王」越野馬拉松舉行的日子。要不是主辦單位提起,也忘記了今年已經是這個賽事的十週年紀念,自己參加「山頭霸王」,也已經是第六次了。今年參和我一起夥拍參賽的,也就是過去兩年的隊友。今年原本沒有太大的參加意欲,不過隊友有興趣再玩,說只要我肯出席便行了,連報名費和籌募捐款也不用我操心,盛情難卻下,又再次參加了。 

「山頭霸王」的比賽形式,其實頗為吸引,因為除了要有足夠體能,也需要應用到讀地圖、判斷路況等有關野外定向的技術,在這方面比較強的隊伍,縱使體能稍遜,卻往往能找到最短和省力的捷徑而出奇制勝。當然,對於我們這類只求享受過程而非爭名次的參賽者來說,「山頭霸王」只是一次大群人一起享受遠足野營的活動。找路是樂趣,探索一些自己從來不會到的地方,是額外收獲,最大的享受,還是晚上一大群山友在營地分享交流、談天說地的時光。

不過香港始終是個細小的地方,經過多年的比賽,路線難免開始重覆,少了新意,參加者對某些地區的山徑網絡,亦變得熟悉。到了近年,很多時候知道了下一個檢查站的位置時,差不多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應該走那條路。於是,賽事亦變得越來越傾向於純體能和速度的比試了,成了另一個越野長跑賽,不免讓一些參與多年的參加者感到意興闌珊。

 「山頭霸王」是為國際雷利計劃作慈善籌款的活動,捐款主要用作提供本地及海外青少年發展計劃,提高青少年的自信以及對社會服務的意識。「山頭霸王」參加者需要繳交的報名費和籌募捐款,在類似的活動中,屬於偏高,雖然都是慈善性質的籌款,但當經濟環境不好時,大家捐錢時也會更為謹慎和嚴格選擇,優先考慮的,亦多會是扶貧性質的籌募活動。今年適逢金融海嘯,山友中亦不少因為參賽費用昂貴的理由,沒有參賽了。 

一個牽涉大量人力和繁重統籌工作的競賽活動,能夠堅持了十年,而且一直都保持一定規模,確是不容易,大會特別邀請了一些重量級的嘉賓主持十週年的起步儀式,包括了香港的極地女探險家李樂詩博士、首位香港人完成「7+2」壯舉(1)的攀山專家鍾健民先生,還有漁農自然護理署助理署長沈振雄先生。不過由於上面提到的原因,今年的參加人數,明顯地比過去少,顯得有點冷清,相比起以前人山人海的盛況,令人感到唏噓。


 除了自己沒有資格參加的「精英組」外,賽事中的「男子組」,比賽路線長,路況崎嶇,對體能的要求頗高,是屬於最艱辛的組別,能夠完成,也不容易。過去曾經三次參加男子組賽事,雖然都能完成,但已經決定了以後不再自討苦吃,只會參加輕鬆的體驗組,答允隊友今年再參賽時,也是這樣向他聲明的。比賽中最輕鬆的組別,是「郊遊體驗組」,通常中午過後,便可抵達營地,舒舒服服地躺下來睡個午覺。今年仍是由我負責準備食物,在營地有充裕的時間,當然是要帶足材料,弄一頓豐富的晚餐。

比賽前的兩天,天氣突然轉壞,氣溫下降,下起大雨,並同時掛起了今年的第一個黃色暴雨和雷暴警告。幸好天氣在比賽當天稍有好轉,不過仍是間中有雨,比賽過程中要擔心的,主要是雨後山徑和營地泥濘濕滑的情況,還有晚上露營時保暖的問題。不過既然是「郊遊體驗組」,路線方面不會太長,路況也應該不會太差,多帶一點保暖裝備,換上防水但較笨重的登山靴,應該沒有問題。

起步時間到了,首先出發的,是「精英組」、「男子組」、「女子組」和「郊遊體驗組」。看過了大會提供的第一個檢查站的座標,正準備動身,卻看見隊友完全沒有起步的意欲。開口問隊友為何還不出發,才知道我們報名的原來是「競賽體驗組」,而不是「郊遊體驗組」,我即場「噢(2)」了咀。「競賽體驗組」的比賽路線,一般比「郊遊體驗組」長十多公里,路線也會較為起伏和嶇崎,自己一向有遠足登山的習慣,其實問題不大,只是自己一心以為是來輕鬆享受郊遊樂,背包中又多帶了不必要的重量,還有腳上不太適合長程急走的登山靴,心理和生理上都有點未準備好的感覺而已。

既來之,則安之,十五分鐘後,到了「競賽體驗組」起步的時間,我又嘻嘻哈哈地出發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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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2」:攀登世界七大洲的最高峰,及徒步到達南、北兩極的壯舉。
(2) 「噢咀」:港式流行語,並無正式寫法,一般寫作「O咀」,表示目瞪口呆、極感意外和驚訝之意,以英文字母O的形狀,表達其張開大口的表情。因為希望盡量減少中英夾雜的文字,故借用了近音近義的「噢」字。

Sunday, February 08, 2009

順其自然 – 渣打香港馬拉松2009

 
「以我今年的情況,如果也可以過關,就真的是『天冇眼(1)』了。」

一年一度的渣打香港馬拉松舉行前一個星期,已經報名參加比賽的網友,紛紛以留言互相鼓勵,以上就是我的回應。朋友說我很幽默,甚至說我是在裝蒜,其實我是有苦自己知。

今年是第四年參加全程馬拉松的賽事,過去幾年的完成時間,一年比一年退步。參加馬拉松賽事,事前必須要有充足的訓練,跑友們稱之為「儲里數」,否則出賽時很容易受傷,甚至無法完42公里的賽事。自己參加馬拉松,本來就只為了有個訓練目標,希望藉此保持定期的有氧運動,所以能夠在賽會限定時間內完成,就已經滿足。過去幾年公私兩忙,能抽出來跑步的時間愈來愈少,成績一年比一年退步,是意料中事,去年更是在最後的十多公里中不斷抽筋,差不多是一步一步的捱回終點。

剛過去的一年,跑步訓練幾乎是完全停止,連一向當做熱身賽的「Nike 10公里」和「美津龍半馬拉松」賽事,也因為報名人數太過踴躍而無法參與,到馬拉松舉行前一個月,也只作過了兩次10公里的練習。兩星期前作最後一次30公里長課操練,結果跑了25公里,便因小腿抽筋而無法繼續。在這樣訓練嚴重不足的狀態下應戰,我已經作了最壞打算,估計自己將會首次無法完成賽事。面對各位跑友的鼓勵,我只能自嘲一番,以笑遮醜。



自己對於「清靜無為」的莊子思想,認識並不深,不過對道家的養生之道,卻有一點體會。「無為」者,順其自然,但並非什麼都不做,而是不要勉強做那些違背自然規律的事。人生來有手有腳,本來就是用來活動,如果不用,按照進化的理論,早就應該退化掉,人要運動,就是自然規律。中醫學一貫主張人體必須是活動的,其中也包括體育運動,活動時氣血就能得到充分的運行,否則容易生病。不過運動不能過度,有勞有逸,勞逸適度,才是養生之道。運動也有禁忌,就是不能在氣血不足的時候進行,回想自己在過去幾年,為了抽空作訓練,在休息不夠的情況下仍出去跑步,其實壞處多於好處。而且當運動帶來的不是放鬆心情,而是心理壓力的時候,就更加對身體無益。自己雖然口口聲聲說不計較完成的時間,但其實也有期望成績不要太差。在訓練不足的情況下,仍然要求自己盡力,超過了當時身體狀況可以接受的運動強度,事實上也是有違自然規律。

因為估計自己將會無法完成賽事,所以今年的馬拉松,採取了完全不同的態度,不再勉強自己盡力,只按照自己覺得舒服的速度跑,能跑多遠就多遠,即是所謂的「平常心」。開首十公里,我還是跑了5分鐘一公里的速度,當我發覺後,立即減慢速度,減至六至七分鐘一公里,就跑得輕鬆很多了。沿途經過大會供水站,也必停下來補充一下水份,有供應電解質飲料、香蕉或巧克力的,也不客氣地取食。我甚至索性連手錶也不看了,以免給自己壓力。忽然之間發覺,跑了多年的馬拉松,從來沒有如此的輕鬆、如此的享受;往年感覺上要捱很久才見到一個的里數牌子,今年好像很快的過了一個又一過。如果要說比較辛苦的,就只是終點前一公里的一段,因跑進了銅鑼灣的鬧市,兩旁都是夾道歡呼打氣的市民、數不清的攝影機鏡頭,所以不好意思跑得太慢,雙腳有點乏力的狀況下,也要加速。衡過終點時,看見計時器上的數字,有點驚訝,時間竟然比去年快了五分多鐘,以4小時55分完成。4小時55分的完成時間,當然是很慢,但跟當初無法完成賽事的估計相比,是喜出望外。


練得比往年少,卻取得比往年好的成績,對此結果,我也不會沾沾自喜。策略的改變,加上以前的「老本」,是部份原因,但今年天公造美,天氣良好,陰晴適中,氣溫偏暖,而且有風,對於怕冷不怕熱的我來說,十分有利,而事實上很多跑友,都因為天氣好,取得比往年好的成績。體育運動,並無不勞而獲之事,馬拉松要取得好成績,始終需要付出刻苦的努力。當因為種種條件所限,無法作出足夠的準備時,有人採取放棄,有人會盡力而為。盡力而為,不是不好,但萬一對自己的能力估計稍有差誤,力盡之時,原來還未到達終點,便前功盡廢了。想深一層,放棄與盡力之間,其實也有一個中庸之道,就是繼續參與,但以平常心待之,輕鬆面對,順其自然,符合養生之道,也可能會有意外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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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冇眼:粵語。老天爺瞎了眼、沒有天理的意思。

 
 


<此相片(局部)轉貼自KSDown的馬拉松相集 http://www.fotop.net/ksdown/2009mr3>

Sunday, September 21, 2008

毅行的思考

十一月將近,又是毅行的季節了,天氣雖然依然酷熱,在山上已經可以遇到不少正在努力鍛鍊、為十一月初舉行的「樂施毅行者」作準備的人。參與「樂施毅行者」100公里長途遠足籌款活動,已有十一年了,近兩年雖然沒有再親身踏上100公里的路途,但仍然參與支援其他毅行隊伍的工作。100公里的長途遠足,對於熱愛遠足的我,固然是難得的挑戰,香港近年類似的活動,也越來越多,但一直參與其中的,只有「樂施毅行者」,主要是自己認同主辦單位「香港樂施會」的工作目標,希望為籌募扶貧工作所需的資金出一點綿力。

今年五月,因為朋友「三缺一」,臨時拉伕之下,遠赴東洋,參加了日本樂施會在箱根舉行的「日本毅行者」,完成之後,有一些體會,在網誌上作了分享。香港的「毅行者」是此項活動的鼻祖,也是辦得最成功的,「日本毅行者」只是第二屆,比較之下,經驗尚淺,但無論在主辦單位還是當地參加者的取向方面,都明顯地與香港的不同。日本的參加者,很多只會在指定48小時內完成,晚上亦會停下睡覺,不太看重完成時間,完成100公里,籌到善款,才是主要目標。比較熱衷於取得最快完成時間的,反而是外國隊伍。日本樂施會方面,今年更是廢除了速度的獎項,原因是不鼓勵因爭取時間而快跑,干擾到其他使用沿途的郊遊徑和步道的公眾人仕。兩地態度的差異,讓我覺得有值得反思的空間。

山友R君也曾參加過香港「毅行者」,近年還一起支援某網上遠足論壇的毅行隊伍,當上隨隊支援,陪著隊員走了近半的路程。R君看過我的分享後,覺得我只提到香港毅行者很注重取得最快完成時間,似乎是忽略了其他大部份不求名次、只想努力完成「毅行者」100公里的參加者,有點不公平。

就自已的觀察,參加「毅行者」的人,很多都是為了挑戰自己,而非別人,有人以能夠完成能為目標,有人以能夠在自己目標時間內完成便滿意,決心爭取冠軍的的隊伍,應該都集中在「超級毅行者」組別,當然超級毅行者中,也不是每一組都是希望爭取冠軍。爭取冠軍,我認為並無不妥,只是覺得,很多人都忘了毅行者的主要意義,就是為支持扶貧工而籌款。辛辛苦苦的走完100公里,最終為的,都是希望以毅力感動更多人捐出更多善款,其他的收獲,都是額外的附加價值。

作為主辦單位,樂施會舉辦「毅行者」的目的,當然是籌款。但是「毅行者」對普羅大眾的吸引力,始終是一場艱辛的競賽盛事、參加者如何的辛苦、以及冠軍隊伍一年比一年快的完成時間,傳媒的焦點,當然也會集中這裡。籌款最多的隊伍,傳媒少提及,大家沒有興趣,甚至嗤之以鼻,認為「你哋富貴之嘛,又唔係真係咁叻」。其實有不少籌得超過二萬五千元的隊伍,也是一百、二百的向親友、同事募捐得來的,反而有些完成時間不錯的隊伍,對自己十分滿意,反正也不打算以後再玩(因為籌不足基本的籌款,便沒有機會再參加),便連基本的籌款也不籌了,還埋怨「毅行者只是有錢人的玩意」。

慈善活款籌款要多,當然社會上的知名度越高越好,毅行者們要向親友開口募捐,也容易得多。大會也設有表揚毅力和籌款最多的獎勵,只是沒有很多人會留意,既然公眾的取向,都覺得「跑得快」比較吸引、更加值得歡呼,關心的是「香港隊快還是尼泊爾隊快」,冠軍的隊伍亦明顯地更能成為鎂光燈的焦點,樂施會面對傳媒時,也只能在這方面放重一點,其實也是無奈,而我也看不到將會有所改變。樂施會近年特意增加以18小時內完成的「超級毅行者」組別,還安排他們優先在最早的時段出發,避免「快隊」與「慢隊」在路上的互相影響外,也是方便「快隊」爭取更好的成績,用意明顯不過。

值得我們反思的,其實是社會普遍對「勝者為皇」的認同,剛過去的奧運會,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們為冠軍們歡呼喝采,對於未能奪標的,最多可能會惋惜一下,轉眼便遺忘了,他們背後也付出過同樣的努力和犧牲,但沒有人有興趣再提。也許大家會說,運動競賽的意義,就是要爭取勝利,不過「毅行者」一開始就明義是為扶貧籌款的活動,但有意無意地,大家漸漸地把主次模糊了。

既然籌款是主要目的,那麼只要籌到更多的善款,管他參加者是帶著什麼目標而來呢。而事實上香港的「毅行者」在推廣策略上也很成功,每年吸引到大批報名參加的人,要經過抽籤解決供不應求的問題。「日本毅行者」的規模只有十分一,日本樂施會暫時也沒有花心思增加競賽氣氛以吸引參加者和取得更佳宣傳效果,可能是規模仍小的關係,也可能是因應社會價值觀而作的取捨(避免活動引致其他人的不便),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日本民眾對於慈善活動的態度,支持就是支持,不會因為其他的附加價值而更吸引他們參加。

曾經見過一些為爭取好成績的毅行隊伍,在麥理浩徑上飛馳,在其他參加者之間穿插,因為被阻,大聲地呼喝其他人讓路。可能他們並不是態度不好,只是不想因收掣不及而誤撞他人,但如果你是一個只求努力完成全程的「慢行」毅行者,又或者只是一個剛好在現場遠足晨運的普通市民,被突然衝至身後的人嚇得手忙腳亂、左閃右避之際,還要被人呼喝時,可能因為支持慈善活動而表示諒解的同時,會否也覺得「日本樂施會」的做法,其實值得我們思考?

Thursday, September 18, 2008

富士山下的毅行者(十四) – 後記

 
從日本回到香港,已經三個多月了,一班日本毅行者的隊友和支援隊的朋友,自從毅行照片的分享聚會之後,也有接近兩個月沒有見面。忽然收到隊長的短訊,日本樂施會方面通知她,我們隊獲得了今年毅行者的「Closest to Target」獎項。所謂Closest to Target,就是最接近預計中的完成時間。在出發之前,大會要求每隊呈交一份行程時間的計劃,列出預計到達每個檢查站的時間,而我們到達每一個檢查站的實際時間,均與計劃書非常接近,所以得獎。

我們不知道有這個獎,也從沒有想過會得任何獎,所以有點驚訝,但也沒有打算特意到東京出席頒獎典禮。這是一個比較特殊的獎項,所以估計只是一些讓大家開心的綽頭,是口頭上的獎勵,最多也只是一張獎狀罷了,開心了一會後,就不再放在心上了。不過更驚訝的,還在後頭,東京的頒獎禮結束後不久,便收到香港樂施會的電郵:

“We are happy to inform you that the prize (4 big flags) for your team from Oxfam Trailwalker Japan has been air-mailed to our office. Please take your time to collect them...”

以我們的理解,一般獎勵或紀念性質的flags,應該是可以掛在牆上的錦旗。一星期後,「錦旗」終於到手了,我的天呀,原來是一面五公尺長的「鯉魚旗」。日本毅行者在五月中舉行,正值是日本傳統五月五日的「男孩節」後的一個星期,按照日本傳統,凡家中有男孩的,都會懸掛起色彩繽紛的鯉魚旗,以保佑男孩們平安長大、身體健康。綢布繪製成的鯉魚旗,也是表示吉祥的禮物,「鯉魚躍龍門」的典故,在江戶時代從中國流傳入日本,鯉魚在黃河逆流而上,躍過龍門成為龍,日本人認為鯉魚是力量和勇氣的象徵,掛起鯉魚旗,也是有希望男孩像鯉魚躍龍門般「出人頭地」的意思。在毅行途中,見到滿天隨風飄揚的鯉魚旗,只覺得很壯觀,還對自己說,有機會也買一面小的,掛在露台上,想不到願望很快就實現了,而且規模之大,更是超乎想像。收到特大鯉魚旗後,的確十分頭痛,五公尺長的鯉魚旗,非要有三層樓高的旗桿才可以掛起來,否則只有長期摺疊起來放在儲物間中。不過這是一項榮譽,縱然無法展示,我也會好好地收藏。


各毅行隊伍遞交的行程時間計劃,對大會在人手和物流上的調配安排,固然很有幫助,只是沒想到,大會對這份計劃書的認真和重視,會到達這個程度。大會可以為了避免參加者的奔跑會打擾到毅行途中其他在場的人仕,取消了競賽活動中最受歡迎和最有吸引力的速度獎項,卻特意為按計劃完成路程的隊伍設立一個獎。也許在這件事上,大家可以對日本人的價值觀,多一分了解。

感覺上日本人做事很注重事前計劃,以及執行時對進度掌握的精確性,日本公共交通工具時間表的可信賴程度,已是眾所周知。在日本,就算是很熟絡的親戚朋友,串門探訪或一起活動,亦一定會預先約定,讓對方有充分的時間作安排,而且預約好之後,一定會守時。突發性的探訪,讓別人措手不及,是很不禮貌的行為;遲到、延誤固然是不好,早到也是不對的,失約更是惡行。大家或者可以理解,一些遊客在日本預約了住宿,臨時遲到又沒有給對方任何的通知,甚至因為不用預付訂金而濫用店方的信任,隨意失約不出現,這都會給日本人留下如何惡劣的印象。一些民宿和旅館,甚至因此不再接受國外的住宿預約。

「香港毅行者」是此項活動的鼻祖,也辦得最成功,但「日本毅行者」今年所作的一些獎項的添廢,對於早已蛻變成以競技為目標的「香港毅行者」活動,似乎應該有一點啟示。為扶貧工作籌得最多的善款,故然應該是「毅行者」的主要目的,如何看待「毅行者」這一類活動,其實也是一種生活態度:人生不必是一場競賽,人的能力各有不同,不必一定要給自己定下很高的目標,也不必一定要勝過別人,只要按照自己的能力,定出適合自己的計劃,努力以赴,達到目標,也是一種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