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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ne 27, 2015

生命精彩,不以長短衡量






好友驟逝,難過之情,無法言喻。這一天,我又再從橫涌石澗下游一直上溯,讓那緊繃的情緒,藉那奔騰的流泉飛瀑,稍作抒解。 

跟Andy相識,已經十二年。那一年香港電台電視部開拍第二輯的《山水傳奇》,Andy身為編導,要為《看水是水》的拍攝搜集資料;而自己對溯溪與瀑布拍攝十分著迷,是朋友眼中的「瀑痴」。在上環第一次見面,大家便一見如故,話題從香港行山到台灣風土人情,一直聊到飯店打烊。那些年,香港人都在「哈日」,自己卻對台灣興趣較大,知道Andy曾在台中唸大學,當然不放過請教的機會。大家也曾在外國留學(他在英國,我在愛爾蘭),話題很自然也扯到那裡。之後的兩個月,從萬丈布到凌風石澗,從黃龍坑到橫涌石澗,每逢假日,我們都會在香港的大小溪澗中穿梭拍攝。

溪谷中崎嶇濕滑,頗為難走,更何況要揹負拍攝器材,每到較難攀越的位置,很自然地,我都會伸手拉一把,卻發覺Andy總是有點猶疑。後來才知道,因為野外拍攝辛苦,出外景也要看天氣,很多時候都是臨時決定,為同事著想,Andy經常單人匹馬地出動,連昂深石澗這個高難度級數的路線也走過了,根本早已經驗豐富。得悉實情,我反而有點尷尬,Andy卻亳不饒人:「對呀,兩個男生手拉手溯溪,真浪漫」,這句戲言,成了我們之間不時談起的笑話。


完成拍攝後,大家仍不時一起遠足,成為無所不談的朋友。我說話急迫,但處事「一切隨緣」,Andy反應緩緩的,卻不難感受到他內心的信念、正義感和對生命的熱情。自己 雖然痴長了幾歲,Andy在對很多事情的見解和理想,讓我獲益良多。印象最為深刻的,是討論可以用作《看水是水》旁白的精警句:「水是生命之源,溪水盛戴著生命...」「溪水會跨越任何障礙,不斷向前...」「如同生命,溪水流過艱困的地形,會變成形態各異的大小瀑布,反而更精彩...」就在你一言,我一語之間,發覺對很多事情的看法,大家原來都很相近。

由於各有各忙,之後幾年,見面的機會少了。年前因為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書,再一次相約見面詳談,聽他慢條斯理地說出前陣子發生過的很多事,才知道他剛走出了谷底,Andy就是這樣一個人,不會讓朋友為他擔心,事過境遷後,才輕描淡寫地,像講故事般告訴你。然後,在不同的場合.....保衛龍尾灘、也斯逝世一周年 跨媒介回應展、反對東北規劃、雨傘運動、中大博群花節講座......我們沒有相約,卻很自然地,不斷碰頭。

「星期天的行山活動,真的想找你也幫忙,主要是照顧學生下山路段。如果你有時間,我們一起參加吧。」這一年的中大博群花節,三月中馬傑偉教授帶領的踏青活動中,我們終於有機會,再次重溫昔日一起邊走邊談的遠足時光,往三椏村途中,談去年在雲南拍攝《文化匯長河》,談今年到秘魯拍攝《華人移民史》。 兩周前在傘運紀錄片首映上再次不約而遇地碰頭,說好有空再約飯聚,只是絕對想不到,那竟然是彼此最後一次的對話。

香港境内沒有巨川長河,卻不乏飛流秀瀑滿途的溪澗,正如生命精彩,不以長短衡量。Andy一直熱心參與社會運動,繼續拍攝紀錄片的工作,在資源缺乏的艱難條件下,這條堅持理想的人生路,也許並不好走,卻活得精彩。「溪水流過艱困的地形,會變成形態各異的大小瀑布,反而更精彩。」當年自覺很不錯的精警句,最終沒有出現在《看水是水》的旁白中,卻是這位朋友一生的寫照。


Friday, January 02, 2015

叮噹可否不要老,伴我長高


「 叮噹可否不要老,伴我長高?」
 
這是張敬軒今年得獎歌曲《青春常駐》中的歌詞,昨晚的叱咤樂壇頒獎典禮上,他邀請了前兒童節目主持譚玉瑛姐姐一起上台領獎。對於我們這一代只知道「叮噹」而非「多啦A夢」 的人來說,叮噹和譚玉瑛姐姐,的的確確是伴著我們成長的不老象徵。
 
然而,消失的,先是熟悉的名字;然後,是熟悉的聲音。日本漫畫家藤子·F·不二雄筆下的漫畫角色機械貓「ドラえもん」,也就是70到90年代港台兩地孩子們熟悉的「叮噹」,在漫畫家病逝後,按其遺願統一譯為「多啦A夢」。廿多年來一直聲演「叮噹」卡通片集角色的香港資深配音員林保全先生、一個重要的兒時憑據,今天也離我們而去了。
 
人,終究要長大的。正如何韻詩説:「叮噹的離去,代表著弱小的我們也終要學會自強,將他留下的無限能量幻化成屬於我們自己的法寶。大雄們,請加油。」
 
全叔,我們心中永遠的叮噹,一路好走。





Wednesday, January 16, 2013

告別詩人


向來盡量避免出席喪禮。老實説,有誰會喜歡這種傷感的聚會。雖説人到了一定年紀,若身體托賴,便要看著身邊的人逐一離開;難受,但是難以避免。自已還未到這般年紀,過去幾年間,卻已一次又一次的出席正值壯年的同學、親戚、朋友的喪禮。心理上的抗拒,相信大家可以理解,然而在這天晚上,卻特意出席了一個喪禮 。逝者,談不上認識;有的;也僅是一面之緣。
  
香港著名詩人、散文、小說作家和文學教育家梁秉鈞(也斯)教授,上周未因癌病逝世。我的朋友、也是梁教授在嶺南大學的學生,傳來了訃文。一位對香港文學發展有重 大貢獻的作家前輩去世,固然深感惋惜,但因為並不相識,也沒有想過貿然到靈堂致祭。自已雖然也愛寫寫東西,卻從來不是寫作的料子,與文學更沾不上邊。去年暮春,到嶺南大學參加台灣自然文學作家劉克襄老師的講座,進場前在門口交談了幾句,梁教授就在旁邊,可 是自已有眼不泰山,没有在意。及後梁教授進場時從我座位旁經過,向我㸃頭微笑,我有㸃愕然,不過也禮貌性地打個招呼,他好像還想跟我説些什麽,可能看見我的錯愕反應,便没有開口,繼續前行,直到他上台時,我才知道他是誰。十分懊悔自已先前的無禮,没有站起身來打招呼,梁教授也不可能知道我這些無名小輩,估計是看見我跟劉老師有説有笑,以為我是老師邀請來的朋友 。教授的平易近人,比他在台上跟劉老師的精彩對話,更加令我印像深刻。這是第一次跟他見面,很可惜,卻也是最後一次。
  
劉克襄老師當時在嶺南大學中文系任駐校作家,以「新界風物書寫」為題目,教授創意寫作,因隨他出席考察活動,也認識了幾位學生。梁教授病逝後,其中一 位在「面書」上寫到:她是千辛萬苦,才爭取到修梁教授指導的課,很可惜因為健康問題,教授最後還是無法親自授課。當看見出現在課室門口的是另一個不認 識的人時,她坦言,是颇失望的,不過正如她説,很快便深感幸運了。因為這一位陌生人,正是剛從台北趕到的劉克襄老師。當時我在面書上回覆:「上帝關上了一扇門,又會在别處開一扇窗」。按下「ENTER」鍵,送出了回覆之後,忽然便有了個决定:我要出席梁教授的喪禮。不單是為了向這位受人尊敬的作家作最後的致敬,也是忽有所悟,其實是因為他,才打開了一扇窗,有了一個也許是自已寫作生命中頗重要的决定。
  
曾經懷疑自已的寫作方式與方向,因為認識了劉克襄老師,解除了應否還繼續寫下去的困惑。與劉老師結緣,源於大浪西灣,但若没有梁教授的力邀,劉老師也 不會留港駐校,我亦無緣當面請教。正如劉老師在悼文中所説,兩岸不乏重要知名的中壯年作家,為何會力邀他來港?是因為教授的遠見,看到香港的下一代,需要加強地方文史的田野經驗、異地與本土交會的視野,正需要劉老師這樣一位作家的指導。
  
梁教授的喪禮上,出席的都是學生和生前好友、不乏本港和海外文學界的重要人物。我這個只能在文學殿堂外窺望的局外人,理應感到格格不入。可是這長達三 個多小時的悼念儀式中,卻是自已參加過的喪禮之中最感到舒服、心境平和的一個。致悼詞者偶有哽咽失語,但更多的是對曾受教導的感恩、對相處時快樂往事 的緬懷追憶。身為香港人,卻很慚愧,没有真正完整讀完任何一本梁教授的作品,悼念儀式上各人的發言,讓我對他的為人、那豐盛兼多樣化的文學創作成果,有了一個初步卻全面的認識。
  
悼念活動結束後,踏出靈堂,步進刺骨寒風中,心卻温暖。一首首文字優美、貼近生活,同時也發人深省的詩篇,在悼念會上被深情地朗讀、吟誦:《木屐》、 《茶》、《碩鼠》、《中午在鰂魚涌》、《池》、《給苦瓜的頌詩》...,猶如一次也斯作品精選的讀詩會。手上拿著《普羅旺斯的漢詩》,從前没有資格向梁教授請教,以後更没有機會,卻知道,這會是個開始,一個對他留下來的文學遺產的探索之旅的開始。


Monday, June 28, 2010

藝術與無私 - 悼中國當代畫壇大師吳冠中


小時候很喜歡看伯父作畫,伯父畫西洋油畫為主,也畫水墨國畫,偶爾會把水墨畫「西洋化」。當時年紀小,不知道什麼是「融匯中西」的繪畫意蘊,只知道自己就是喜歡。其後伯父舉家移民加拿大,退休後的興趣亦轉為陶瓷製作,再少有機會見到他的畫作。自己最喜愛的中國當代畫壇大師,是黃永玉和吳冠中,無獨有偶,他們都是中國美術界少數學貫中西的泰斗級藝術家。俗語說,三歲定八十,也許是小時候受到伯父的薰陶,欣賞繪畫作品時,亦偏向於喜歡「融匯中西」的風格。

在外國唸中學時,也有選修美術科,不過美術史與美術欣賞的部份,並不包含東方藝術,因此對當代中國藝術家的認識,幾乎是零。第一次知道吳冠中這位大師的名字,是因為在倫敦大英博物館舉行的《吳冠中 - 二十世紀的中國畫家》展覽,中國畫家被邀請在大英博物館舉行畫展,而且是該館破例首次舉辦在世華人藝術家的個人展,在當時的華人社會中,是大新聞。之後從畫冊中看到大師《高昌遺址》、《交河故城》等一系列作品,更是一見鍾情。不過自己真正認識大師的作品,也是首次有幸親見大師的真跡,卻是從「香港藝術館」開始。相比起其他大城市的博物館,香港藝術館的藏品數目其實不算多,唯獨是吳冠中畫作的部份,由於得到大師的慷慨捐贈,數目相當可觀,亦比較完整和具代表性。繼1995年(1)及2002年贈送畫作給香港後,大師在2009年再次贈送了三十三幅,包括了十二幅油畫及廿一幅水墨,大部分是2005至2009年具代表性的新作,估值逾1.5億港元。

很多香港人都知道吳冠中,可惜很多亦只是因為他的作品在藝術拍賣場上屢創天價(2)與假畫侵權官司的新聞,而不一定了解他在現代中國繪畫藝術發展上的重大貢獻。大師是一位傑出的藝術家,同時也是一位傑出的美術教育家,在油畫與水墨領域往返耕耘,終其一生深入探索和努力實踐著「中西方藝術融合」、「油畫民族化」和「中國畫現代化」的創作理念。大師生於江蘇宜興,早年留學法國,主修西洋油畫,1950年學成歸國,1991年獲法國文化部授予「法國文藝最高勳位」,2002年更成為法蘭西學院藝術院通訊院士,是首位獲此殊榮的中國籍藝術家。他的作品融貫東西方繪畫之美,為中國當代繪畫留下了一筆寶貴的財富。
大師在五十年代開始,致力把西方油畫描繪自然的直觀和色彩的豐富细腻,與中國傳統藝術精神和審美觀融合,他的設色水墨作品,清麗脫俗,靈氣橫溢。欣賞過大師的「江南水鄉」系列,水邊村舍、白牆黑瓦、初春新綠、淡薄霧靄,那和諧清新的色調,寧靜淡素的風格,就算是一般民眾,也很難不被那種抒情詩般的意蘊所感染。



七十年代以後,大師集中探求國畫的革新,運用國畫傳統材料和工具表現現代精神,讓畫意通過點、線、面的交織與搭配,線條的靈動與旋律感,以半抽象的形態,簡潔地表現大自然的律動與心理相應的感受,富東方傳統意趣,又具時代氣息。1981年以《高昌遺址》、《交河故城》為題材的一系列作品,看過之後,一直印象深刻。1987年的《黃土高原》,多用了粗線,流水般的線條,又似一闕闕的五線樂譜,極富音樂感,以比美史密塔纳(3)的《莫爾德河》(Die Moldau) 的氣勢,表現西北黃土高原之雄渾和壯美。


除了畫作,大師還著有多部關於藝術論述的作品,其中提到關於中西方藝術融合、國畫革新的見解。大師總結了前輩的經驗,提到中國畫結合了文學,而西方藝術的核心則是建築,國畫畫作要突破傳統,經營畫面時就要在平面分割上下功夫,充分利用面積對比來強化視覺衝擊。大師一直在致力探索的中西方藝術融合,也可以說是從文學意境轉型於建築構架。自己在欣賞、嘗試理解大師的作品時,每想起這個理論,便有茅塞頓開的感覺。

大師蜚聲國際,作品屢創天價,卻不斷把作品慷慨捐贈給海內外的博物館,而且捐贈是一次比一次的大手筆,大家可能覺得不可思議,而事實上,大師就是這樣「重藝術而輕錢財」的人。大師生活簡樸,被朋友稱為「藝術苦行僧」,不但甚少出售價值連城的畫作,亦多次將拍賣款項捐出(4)。他曾說過,許多人要買他的作品,他一直不賣,除了這是他最珍視、最捨不得、要留在身邊的東西,另一個原因,就是覺得藝術成果應該與民眾共享,「畫作是留給人民欣賞的」,不希望賣給別人成為私人收藏。所以我們也可以看到大師把自己心愛的作品贈送給各地博物館時,也是毫不猶疑,亦不留手。身處名利巔峰,卻絲毫不改本色,保持著儉樸生活,亦始終堅持「藝術無價」、「藝術只可以在純潔無私的心靈中誕生」的風骨,大師風範,讓人高山仰止。

大師對香港有一份獨特的深厚感情,香港因而亦屢獲大師捐贈畫作。為了表彰大師對藝術無私奉獻的情操,香港藝術館以大師歷次捐贈連同館藏共計51項展品,籌辦了「獨立風骨─吳冠中捐贈展」專題展覽,讓市民大眾一同分享大師這份厚意的餽贈。大師十分重視這次展覽,並親自撰寫展出作品的說明,可惜展覽才剛開始,大師便在6月25日晚在北京病逝,享年九十一歲。大師在臨終前最後一口氣,仍堅持要兒子將五幅水墨畫帶來香港送贈藝術館作永久珍藏,讓香港市民擁有他第一幅、最成功的一幅、大師自己最滿意的一幅,以及最後一幅畫作。

大師雖然駕鶴西去,遺下的豐富的藝術財富,仍可供後世流傳,我們更緬懷的,是他對藝術無私奉獻的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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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吳冠中於1995年首次於香港藝術館舉行「叛逆的師承-吳冠中」專題展覽,亦首次捐贈了兩幅巨幅水墨作品:《瀑布》與《雲山》。

(2) 吳冠中晚年時是在世當代畫家中身價最高者,藝術拍賣市場上,畫作不斷創出天價,油畫長卷《長江萬里圖》近年就在北京拍出了五千七百一十二萬元的最高價。
(3) 史密塔纳:Bedřich Smetana (1824-1884),生於波希米亞的捷克作曲家、鋼琴家和指揮家,捷克古典音樂奠基者,被譽為捷克音樂之父,與都伏札克(Antonin Dvorák)、楊納傑克(Leos Janáček)並稱「捷克三傑」。最廣為人知的作品,是1879年完成的交響詩《我的祖國》(Má vlast)中的樂章《莫爾德河》(Die Moldau)。
(4) 1991年8月,華南多個省份發生水災,吳冠中捐出水墨畫《老牆》,拍賣所得五十萬港元,全數捐助災區。


<畫作圖片轉貼至香港藝術館及吳冠中官方網頁>

Tuesday, January 15, 2008

要超越的不是高峰,而是自己 - 悼念希拉里爵士


熱愛登山運動的人,相信無人會不知道艾德蒙‧希拉里爵士(Sir Edmund Hilary),最起碼也會知道,他是歷史上首位成功登上珠穆朗瑪峰的人。

這位令世人尊敬的前輩、紐西蘭的國家英雄,剛在前天(2008年1月11日星期五)早上九點,在家鄉奧克蘭安詳逝世,享年88歲。紐西蘭政府已決定為他舉行國葬,以顯示對「Sir Ed」(紐西蘭人對他的暱稱)最崇高的敬意,而希拉里爵士的雪巴人好友,也要在尼泊爾為這位尼泊爾的名譽公民舉行追思會。

這位1919年出生養蜂世家的紐西蘭探險家、登山家,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曾經在紐西蘭皇家空軍服役,後來在1951年參加了英國攀登峰的探險隊。1953年,英國登山隊分成兩組嘗試攀登珠峰,34歲的希拉里與尼泊爾雪巴人(Sherpa)嚮導丹增‧諾爾蓋(Tenzing Norgay)是一組,在前一組嘗試登頂失敗後,希拉里和丹增再次嘗試,跨越了高達30米高的冰壁,在1953 年5月29日上午11點30分,登上了海拔8850米的世界第一高峰,成了第一位登上珠穆朗瑪峰的西方人。在完成了這次震動世界的探險之旅後,他又分別在1958和1985年前往南極和北極,成為登上地球「三極」的第一人。

英雄受世人崇拜,似乎理所當然,首位成功征服世界第一高峰的人,當然受世人景仰。但希拉里爵士之受人尊敬和愛戴,他的不朽及永恆,絕不是單單因為這些創舉,亦不是因為被英女王冊封爵士或曾受任命為紐西蘭駐印度大使的榮耀,而是他謙遜、慷慨的性格,和他畢生所從事的人道善工作。

希拉里爵士在成功登上珠峰後,一直記掛著喜馬拉雅山脈中貧窮的雪巴人部族,多年來一直致力改善他們的生活條件。他在1960年成立了「喜馬拉雅基金」,40年來通過基金募集善款幫助雪普人在深山中建立了30所學校、2座醫院、12所醫療所,並興建了小機場和眾多的橋樑和道路;亦協助清理了山區達50公噸的垃圾。

雖然有如此多的成功和榮譽,希拉里爵士仍保持他淳樸、謙遜的風格,他經常說:「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並不聰明的紐西蘭人,也許我只是有比較堅定的意志,知道自己要什麼。」

世人也許記得,被公認為現代登山運動的始祖、首位登上白朗峰的帕卡特醫生(Paccard)與石匠巴爾瑪(Balmat),成功登頂之後,兩個曾經共渡生死難關的隊友隨即為了爭奪榮譽和獎金而互相攻擊、互相詆譭。而希拉里儘管被公認為登上珠峰的第一人,但在和丹增成功登頂後,在眾多媒體的反覆追問中,始終不對外披露誰最先登上峰頂,以致有猜測認為丹增才是第一個登頂的人。直到丹增去世前承認是希拉里領著他登上珠峰的,愛德蒙才打破沉默,講出登頂時的情景和感受。

「我們超越的不是高峰,而是我們自己。」希拉里爵士的名言,這一句最最令我印象深刻,也最令我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