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週末參加一位朋友的生日聚會,但開始不久便要匆匆離開,因為要趕到灣仔藝術中心聽一個演唱會,一位著名的流行音樂人的演唱會。表演嘉賓是林一峰(這卻是到他出場時我才知道的),而入場的觀眾也大部份是年輕人。其實我對演出者並不熟悉,只因為一位朋友的推介,而我對這類音樂頗有興趣,於是便買了票。猜猜他是那一位流行歌星?演出的曲目又是那些?多給一些提示吧,他曾為容祖兒、陳奕迅、張學友等多位歌星擔任歌曲創作、編曲及監製。
都猜錯了。他是來自新加坡的陳奐仁(Tan Hanjin),他演唱的不是流行歌曲,而是爵士樂曲。Hanjin身裁略矮,有點發福,樣子似一位喜劇演員多於一個歌手,但他一開口唱,你便會被那歌聲吸引。他的音色雄厚,有時又會帶點磁性的沙啞,天生合適唱爵士樂曲,年紀不大,風格和唱腔卻帶成熟和滄桑味,還有嫻熟的技巧,樂曲中有難度的部份,他很輕鬆的便唱出來,閉上眼睛聽,還以為是老練的黑人爵士樂手呢。Hanjin其實早前已經自資出了一張爵士樂曲的專輯唱片,也在香港舉行過一些免費的迷你音樂會,加上他在流行樂壇的知度,相信已吸引了一班本地「粉絲」,但我已很久沒有留意樂壇消息,所以對他很陌生,這是第一次聽他演出,感覺卻是很不錯。爵士樂一向被認為是老一輩人的喜好,以Hanjin在流行樂壇的名氣,卻有如此的爵士樂造詣,真的有點意外。
音樂會上的歌目,包括了Cheek to cheek、The Girl From Ipanema等,都是一些耳熟能詳的經典爵士樂作品,不過也有一首唯一的中文歌,就是「愛是懷疑」。音樂會以Raw Jazz為名,是因為早前出版的專輯唱片,但也是強調爵士樂的反樸歸真和即興創作的特色。大家都知道,爵士樂歌手跟樂手會即興創作和編曲, 所以就算是同一首歌, 每次的演繹,也會有不同的效果,因此能歷久常新,也充滿無限的可能性。不經事先編排,不經反覆雕琢,隨心而發,即創作即表演,這就是Raw。同場合作的樂手,是演奏鋼琴的Jason Cheng、低音大提琴的Paul Candelaria,以及結他Skip Moy組成的三人樂隊,各人在灌錄唱片時早已合作無間。三位本身也是獨當一面的資深爵士樂樂手,在中環的爵士吧演奏,跟Hanjin的合作,原來也是機緣巧合。Hanjin在某個辛勞工作之後的晚上,跑到中環的一家歌手Coco Lee熱烈推介的爵士吧,看Jason 的表演,興之所至,跑了上台一起jam歌,與Jason的一見如故,加上jam歌的暢快感覺,便促成了Raw Jazz這張爵士樂專輯。不過這晚的演出,也有一點瑕疵,安哥的時候,麥克風忽然失靈,幸好Hanjin的聲量,不用麥克風也足以傳送全場。另外演奏的低音大提琴和結他,都是電子樂器,自己就比較偏愛傳統的弦樂器,因為更能體現爵士樂的原始風味。
林一峰一向推崇獨立音樂精神,所以成為這次爵士樂音樂會的發起人,其實也不意外。中場他作為表演嘉賓,跟Hanjin合唱了一首,而自己也獨唱了一首,想不到他唱爵士樂曲,也十分有味道。
本港爵士樂的欣賞者其實並不普遍,尤其是年青的一輩。以前我到爵士吧或聽爵士音樂會,四周的觀眾,都是中年或以上的,我一定是最年輕的那位;今次這個音樂會,令我有點驚訝,因為90%都是二十多歲的年青人,我反而是最「老餅(1)」的。也許是因為身為眾流行巨星音樂監製的名氣,也許是林一峰的號召力,不過我看他們對歌曲似乎頗為熟悉,欣賞演出時也很投入。任何一種藝術的發展,都需要後繼有人,不管是什麼理由,能有多些年青人開始嘗試欣賞爵士音樂,也是好事吧。
音樂會後,立即在大堂買下了他的專輯「Raw Jazz」,雖然是遲了點。很期待可以坐下來欣賞...不過回到家中,已經很晚了,有點睏...改天吧,我要在一個良好的狀態下,才細細的品嘗這個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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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老餅:港式流行語,源自90年代,老字號的中式餅店,面對西式榚點的崛起,一度被嘲為「老餅」,現在可解作「古老」、「屬於上一代人」的意思。
<圖片擷取自Youtube - 2009年04月22日Raw Jazz Concert @ Elements片斷>
Bits and pieces they might be, they will be the records of the true feeling about that moment of my life, bitter or sweet, paragraphs that fill up my Book of Memory.
生命中的片刻,心靈上的片語,一片片的影像心語,就是記憶冊上的章節段落。
Tuesday, September 15, 2009
Raw Jazz To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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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September 12, 2009
希望之果實
十多年前第一次到日本遊行,想不到第二次再到日本,竟然是十年之後的事,2003年重訪日本,第一個目的地,就是青森。本州最北端的青森縣,與北海道隔津輕海峽相望,是賞楓的勝地,十月中旬的青森,漫山遍野紅得像火燒,不過青森最有名的植物,是蘋果樹。
蘋果是青森的特產,所產的蘋果佔全國產量一半以上,素有「日本蘋果故鄉」的美譽。青森縣內蘋果園眾多,果園像腰帶般圍繞津輕地區的岩木山,弘前市附近也有不少。春天時蘋果花盛開的時候,壯觀程度不比秋天的楓葉遜色,甚至可以比美同期盛開的櫻花。秋楓與櫻花,是衰敗前的極盛,淒美而令人歎息,蘋果花稍勝一籌,因為它會結出甜美的果實 - 著名的「青森蘋果」,是繁盛、豐收的前奏和希望。秋天時樹上結滿蘋果,又是另一番壯觀的景象。
青森本來是個頗為貧窮的地方,19世紀明治時代,開始栽種從美國引進的西洋蘋果。因為這裡的土地和氣候都很適合蘋果生長,結果十分成功,也為當地農民帶來了脫貧的機會,所以蘋果被稱為「希望の果実」,寄託著果農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和祈望。
岩木山是青森最高的山,因山形很像富士山,故有「津輕富士」的稱號。青森現時出產的蘋果,品種多達30種,而岩木山周邊的蘋果園,是最具代表性的。這裡的果園,還有一種頗特別的銷售形式,就是可以讓顧客以2萬日圓 (約1600港元) 的價錢,買下一棵蘋果樹。每隔一段時間,園主會把果樹生長的情況,以電郵通知果樹的擁有者,秋天收成的果實,亦歸果樹擁有者所有。著名的弘前蘋果,售價可達1500日圓一個,但一般青森出產的蘋果,價錢約為200日圓一個,亦即是說,只要能長成100個蘋果,就可以歸本了。
付了2萬日圓,當然不是就可以永遠擁有這棵果樹,沒有人會做虧本的生意,所以只能擁有果樹一年時間。收成的果實,雖說是屬於果樹的擁有者,但如果是居於海外,就要拜託園主郵寄到居住地,包裝和運送的費用,還得自己付。不過無論如何,買下果樹的人,總會希望果樹能多結果,從電郵中了解果樹成長的情況,也總會牽動那種喜悅和期待的心情。所以也有人說,這些「自家果樹」產的蘋果,也是「希望の果実」。
買一棵蘋果樹,其實是個不錯的構思,園主固然可以因此保證了收入,不論果樹產量如何,2萬日圓已經穩袋;果樹的擁有者,也可以視為一種投資,是賺是蝕,就看果樹的收成了。但對於海外遊客來說,因為運費昂貴,一開始就註定是虧本的交易,只能當作是一件旅遊紀念品,就像北海道的皇帝蟹、澳洲的急凍鮑魚、加拿大的煙三文魚,都是海外假期完結時帶回家的土特產。
「希望の果実」,在意義上已非明治時代那樣,寄託著青森農民對改善生活的美好願望了。花1600港元買個希望,說法有點誇張,對生活富足的香港人來說,能吃到青森「產地直送」的蘋果,也不是什麼夢寐以求的願望。精打細算的香港人,大都不會花這樣的錢,不過說到「用錢買一個希望」,身邊的一些朋友,倒是樂此不疲。
我所說的,當然不是投注「六合彩」彩票或者體育賽事,而且大家付的錢,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別人的孩子提供一個機會、一個脫貧的希望。對了,我所說的,就是為農村和山區貧困家庭的孩子提供的助學金。付2萬日圓,回報可能是一百個青森蘋果,不過2萬日圓,也可以是兩個山區孩子三年的學費,至於回報,你可以說沒有,也可以說是難以估計。孩子長大後,也許能成為一個對社會很有貢獻的人,但也可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但起碼給他們一個機會,接受基本的教育,讓他們的前途有多一些選擇。
閱讀一封報告蘋果樹生長情況的電郵,跟閱讀一位受助孩子寄來的親筆信,箇中的喜悅,已經不能相比;一百個青森蘋果的回報,跟可以看見一個孩子日後能憑藉學到的知識令生活得以改善、甚至有所成就,帶來的喜悅和滿足,更是天淵之別。
孩子,才是我們心目中的「希望の果実」。
Monday, September 07, 2009
Happy Birthday, My Blog (3) - 我手寫我心
上個月的最後一個周未,與一班歷史研究社的會友參觀終審法院大樓,途中巧遇終審法院首席大法官李國能。法院在星期六是不會開庭的,首席大法官也是一身普通的衣著,看見我們在參觀,主動走過來問我們是否學生,又吩咐接待我們的職員,讓我們參觀審案的法庭。眼前這位和藹親切的長者,完全不像我們平常透過電視螢幕所認識的嚴肅的首席大法官,法院職員事後跟我們說,CJ(1)其實是十分平易近人的,只有在法庭上和工作的場合,才會一臉嚴肅。我們的參觀申請,本來是沒有包括進入法庭的,經CJ如此一說,我們便可大模斯樣地進入法庭參觀了。
參觀接近尾聲時,在法庭外的走廊又再次遇到CJ,我們的會長竟然得寸進尺,趨前問CJ我們可否拍照,CJ沒有半秒的遲疑,立即便說沒有問題,還叫職員為我們亮燈。按照規定,法庭之內是不可以拍攝的,我們申請參觀法院時,職員也特別提醒這一點,所以我們請求的,其實只是想和他合照,作為紀念,CJ聽不清楚,還以為我們是說希望在法庭內拍照(當然,其實這也是我們很想做的)。我們唯有硬著頭皮,再說清楚,CJ才知道是誤會了,不過他說有點事要趕著辦,答應稍後才回來跟我們合照,叫我們在法庭內等他。雖然法院之內有不可拍攝的規定,但是得到首席大法官的批准,又作別論,因為錯有錯著,歷史研究社的資料庫,也得以增添了一批形難得的照片,職員也說,我們的確是十分幸運。
十五分鐘之後,CJ回到法庭,一邊跟我們合照,一邊和我們閒談,了解有關我們歷史研究社的情況,之後又提議到法院大門口外再照一張,才跟我們一一握手道別,離開終審法院,向政府總部的方向走去。四天之後,在電視新聞報導中再次見到CJ,宣布他將提早於明年9月退休的決定。這個消息來得十分突然,在社會上也引起了頗大的震盪,因為終審法院的首席大法官,是維護香港法治和司法獨立的一個重要象徵。社會上的紛紛議論,不外乎是:CJ是否被迫退休?當年的居港權案、人大釋法事件,是否令CJ心灰意冷?是否因為23條立法將會再次出台?CJ是否想參選下屆特首...等等,一時之間,諸多忖測,眾說紛紜。
正想寫一些關於這次與CJ偶遇交談的愉快感受,怎料一夜之間,他卻成了政治新聞的頭條。還記得網友Mak Mak說過,政治是眾人之事,談論政治,卻是網誌界的票房毒藥。現實的確是這樣,對於政治題目,一般網友固然傾向避免回應,遇上部分言辭偏激的政見不同者,甚至會惹來一輪炮轟。
自己覺得,寫網誌,既是與人分享,更是抒發個人感受,所以也不需要有自我審查。熱門的政治話題,我不想參與,其實只是因為本身對政治興趣不大;CJ雖然成了政治新聞的主角,但我要寫的,純粹是個人對CJ身處高位而能平易近人的感受,也不怕給人「湊熱鬧、人有我有」的錯覺。
想寫的便寫,不喜歡的亦不勉強寫。我手寫我心,就是這樣的簡單。三年前的今天,我開始在hk.myblog.yahoo.com貼網誌,到了三年後的今天,寫網誌,早已經成了習慣,希望在往後的日子裡,自己能夠繼續「我手寫我心」。
Happy Birthday, My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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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J:Chief Justice的縮寫,即一般國家的法院審判長。在香港,1997年回歸前,稱首席按察司,回歸之後,則是終審法院的首席法官,現任首席大法官,是李國能。跑法庭新聞的記者,都喜歡叫他CJ,感覺上很親切,法院職員也是如此稱呼他的,其實是對首席法官的尊稱。
(1) CJ:Chief Justice的縮寫,即一般國家的法院審判長。在香港,1997年回歸前,稱首席按察司,回歸之後,則是終審法院的首席法官,現任首席大法官,是李國能。跑法庭新聞的記者,都喜歡叫他CJ,感覺上很親切,法院職員也是如此稱呼他的,其實是對首席法官的尊稱。
Tuesday, August 11, 2009
浮生半日閒 之 酷熱下的清涼與煎烤
颱風「莫拉克」雖然遠離香港,但對香港的天氣,也產生了明顯的影響,主要是莫拉克和另一個名為「天鵝」的熱帶氣旋,一東一西的互相牽引拉扯,為華南沿岸帶來長時間的酷熱天氣。天文台發出的天氣酷熱警告,己持續了多天,汗流浹背之餘,空氣中煙霞迷漫,也教人感到呼吸困難。一班朋友原本約好了在星期天進行海上活動,但天氣預告會有四級風浪,只好取消了活動。天氣酷熱,又不想爬山,最後決定了去溯溪。
我們選擇了大嶼山的「青龍石澗」,這裡少受人為污染,溪谷中地形崎嶇,沿途需要攀瀑和涉渡,很少人到訪,讓我們可以盡享大自然的寧靜。酷熱天氣下,溪谷中也沒有風,悶熱和辛苦的程度,其實與登山不相伯仲,但在滿溢的溪水中溯行,清涼舒暢,卻是盛暑之中不錯的選擇。溯溪活動有一定的危險性,也需要體能和技術,不過一班朋友都是有經驗的老手,而且我們也不打算太辛苦自己,只想在溪水中悠閒地享受一個上午。
青龍溪谷中的陡崖峭峽,都在上游,攀登「青龍壁」與「青龍瀑」,有一定的難度,既然是不打算太辛苦,我們只溯走了中游的一段。在引水道進入溪谷後,一路上小潭小瀑連綿不斷,我們每遇一潭,都必泡浸一番之後再繼續上路,身上滴水未停,又跳入下一個潭了。我沒有帶上防水背包,手上也拿著照相機,所以沒有「全身投入」,最多只是涉水及膝,但也暑氣全消了。
到了「雙獅觀瀑」之下,已是中午時份,我們便在瀑布中段的岩石上休息,吃帶來的午餐。「雙獅觀瀑」的名字,來自三層瀑布頂上兩座形似獅子的岩石,一左一右地屹立於山坡上,好像在守望著瀑布。這裡景觀開揚,原本可以眺望芝麻灣半島,老人山上的崖壁和貝澳海灘上層層疊疊的白浪,一覽無遺,不過今天煙霞迷濛,景色不佳。瀑布頂上,就是橫跨溪谷的郊遊徑,天氣雖然酷熱,遠足郊遊的人倒仍不少,不斷有經過的遠足者,看見瀑布下的我們,都遠遠地打個招呼,同時也很奇怪,我們是如何爬到瀑布底下的。午餐之後,我們攀上瀑頂,便沿郊遊徑回程了。離開了清涼的溪水,又回到了酷熱之中,山路平緩卻漫長,幸而後段轉入了林蔭之中,中途也經過橫亙的清溪,用溪水洗洗抹抹,又重獲清涼了。在伯公坳趕上了回東涌的巴士,在球場更衣室淋了個爽快的冷水浴,不過轉眼又再次汗流浹背。大家似乎都熱得沒有胃口,我卻吃了兩個人份量的下午茶餐,然後便各自回家了。
回家路上,看時間尚早,於是提早了一個車站下車,因為下星期有朋友相約在附近的日式居酒屋吃飯,順道先看看環境,不過從街頭走到街尾,來來回回走了三次,卻找不到要找的目標。撥個電話給朋友,問了確實的門牌號碼,眼前的小店,卻無論如何也不像是日式居酒屋。留意到旁邊有一條小巷,走進去看看,原來居酒屋就藏在後座,大街那邊連指示牌也沒有,真的很難找,看來小店的宣傳策略,主要是靠口碑的相傳。
居酒屋賣的主要是海鮮燒物,即是日式的海鮮燒烤,不過佈置就一點也不日式,亦不似居酒屋,而是很街坊餐廳般的風格。主理燒烤的師傳很年輕,負責招呼顧客和收錢的,也很年輕,看來是夫妻檔的生意。既然來到了,就不等下星期了,決定坐下來吃個晚餐。燒烤這種烹調方式,看似容易,其實也不簡單,要掌握火候和時間,是關鍵之一,尤其是海鮮。如果掌握得不好,要不就外表燒焦了、裡面還是生的;要不就過火了,肉質又乾又實,失去了鮮嫩幼滑的口感。調味方面,亦要講究,一般人追求濃烈的味道,其實能剛好觸動味蕾、卻又不會蓋過食材本身天然味道的份量,才是最適當的。過於濃烈的調味,往往是為了掩蓋食材的不新鮮。
我一個人吃不了太多,只叫了燒扇貝、原隻生燒茄子,及一客和風冷麵。扇貝很新鮮,份量也頗大,切成小塊後用貝殼盛著來烤,這使我想起在北海道礼文島上的小漁村裡,售賣碳燒海膽和扇貝的小檔攤。這樣的做法,原汁原味,是最鮮美的,因為新鮮的海產,不用添加什麼,本身就已經很好吃。可惜居酒屋用了大量的蒜頭粒來烤扇貝,而且上檯時蒜頭大部份仍是生的,味道十分濃烈,我本來是很喜歡吃蒜頭的,但為了能嘗到扇貝的鮮味,把蒜頭通通都撥開了,只加了檸檬汁,味道果然不錯,生熟的程度也剛剛好。燒茄子原本是辣的,我預先知會了師傳不要放辣,只用蒜頭粒烤的茄子,味道也不錯。小店的招牌菜,是把海膽鑲入老虎蝦來烤,碳燒海膽的甘香,我在北海道嚐過了,真的很捧,不過這個招牌菜絕不便宜,一個人吃有點奢侈,還是留待和朋友一起來的時候再試吧。
小店雖然有空調,吃著熱騰騰的燒烤食物,額角也不禁微微滲汗,喉嚨亦有點乾。新疆人「晚穿皮襖早穿紗,圍著火爐吃西瓜」,是生活在極端自然環境下的無奈,我在酷熱天氣下對著碳爐吃燒烤,卻是自討來吃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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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記:
回到家中,電視剛好在播新聞,看到颱風莫拉克吹襲台灣期間,帶來連場暴雨,屏東地區更在一天之內降下了一年的雨量,造成洪水肆虐、山泥傾瀉的嚴重災情。電視畫面上,只見屏東縣成了一片汪洋,往高雄的公路橋亦被洪水沖斷。在知本溫泉,一座酒店的地基被洪水淘空,整座建築如積木般倒塌入河中,一時之間,看得口定目呆。不過最教人難過的,是聽到突如其來的泥石流,令整條山村瞬間消失。去年曾到屏東登北大武山,看過屏東魚米之鄉的富裕,也感受過屏東人熱情豪爽、純樸而樂觀的性情。從前曾相識的景物,轉眼淹沒在滾滾洪流之中,天地無情,禍福難料,只希望災難很快過去,屏東的朋友們可以振作起來,走出傷痛,重建家園。
Monday, August 10, 2009
仲夏的天籟之聲 – 劍橋英皇學院合唱團音樂會
生長在香港這個華洋雜處的社會,誰沒有在聖誕時節聽過《聖母頌》或《平安夜》? 自己當然也不例外,但是真正接觸宗教音樂,卻是始於在愛爾蘭留學的年代。當年在一間著名的天主教修士會學校 (Christian Brother School) 就讀預科班,校方會不時在學校小教堂內舉行小型彌撒,自己雖然不是教徒,神父也會要求我出席彌撒,靜靜地坐在後排的座位觀看,想必然是希望我多受薰陶。經過了兩年的薰陶,對教會多了認識和親切感,只是對宗教音樂的興趣,卻沒有絲毫的增加。回想起來,彌撒的聖詩部份,由學生們自己來唱,同學們的歌聲和音準,老實說,真的不太敢恭維,應該就是原因。
早在初中年代,已經對西方古典音樂產生興趣,只是對於嚴肅的宗教音樂,無論是聲樂還是器樂,完全沒有投入的感覺,甚至感到沉悶。世事往往就是如此,這一刻避之則吉的,可能只是暫時未能觸動到心裡那根弦而已,難保日後不會甘之如飴。在歐洲古典音樂的體系裡,合唱音樂是早期音樂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而宗教音樂,正正是歐洲音樂藝術的源頭。當年對宗教音樂雖然興趣不大,但是和諧的人聲合唱,卻一直很欣賞,所以便加入了大學的合唱團。由於合唱音樂與宗教的淵源,合唱團的表演曲目中,無可避免地包括了宗教樂曲,合唱團在第二季復活節音樂會中的表演曲目,就是莫札特的《降B大調小彌撒曲》(Missa brevis in B-flat Major KV 275)。以前在學校彌撒中聽到的,其實都是通俗簡短的英文讚頌歌曲,用拉丁文唱出正統的禱告經文,對於「拉丁文盲」的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經驗。自己雖然能夠感受到彌撒曲中旋律與和聲的美妙,也查看過經文的英文譯本,只是因為不是教徒,對讚頌的歌詞無法投入,練習時也一直只能機械式地唱。音樂會在都柏林舊城區一座歷史悠久的教堂中舉行,我們肅立在祭壇前獻唱。一般的教堂建築內,都有擴大回聲的效果,管弦樂聲與歌聲在柱廊與拱頂之間迴盪,難以置信地,變得從來沒有過的動聽,感覺尤如天上傳下來的頌歌,忽然之間,心中泛起一陣從來沒有過的感動。
教堂中莊嚴的環境氣氛、迴盪的音響效果、作曲家在樂曲中傾注的感情,加上身邊合唱團團友們投入、虔敬的演繹,集合成具震盪性的力量,是感動心靈的原因。當時那一剎的感動,的確十分難忘,我知道這不是宗教的感召,因為我並沒有因此成為教徒,不過就自此對宗教合唱音樂產生了興趣。有一句老話,「音樂是國際的語言」,演者用心的演繹,聽者細心的聆聽,即使不知道創作背景、不懂得歌詞的意思,通過音符,也能溝通,也能感染,也能引起共鳴。聆賞宗教合唱音樂,就是尋找那種詳和、感恩、虔敬的感覺。
說到著名的宗教合唱音樂演繹者,英國劍橋英皇學院的合唱團,這個被公認為世界上最著名宗教樂曲演繹者之一的合唱團、英國教堂音樂傳統的像徵,大概無人不知。在愛爾蘭修讀大學學位的日子,因利乘便,經常趁假期到鄰近的英國旅行,大學之城劍橋,是其中一站。劍橋大學英皇學院那宏偉的哥德式教堂,當然沒有錯過,不過更期望的,是欣賞到劍橋英皇學院合唱團的聖詩獻唱。在大學上課的日子,教堂每天都會有詩歌崇拜(Choral services),而且是開放給公眾的,可以欣賞到合唱團的歌聲,可惜兩次到訪劍橋,時間都不配合,始終緣慳一面,只有在第二次重訪劍橋時,曾經在教堂附近的院庭中,隱約聽到傳出優美的童聲合唱,想是合唱團正在練習吧。今年的夏天,英皇學院合唱團應邀來港參加「韓德爾·海頓·孟德爾遜年」活動,七月底在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演出兩場,近年公私兩忙,已少有留意樂壇的動向,幸好有朋友提醒,才不至於錯過了。經過了十多年之後,終於能欣賞到他們美妙的演出了。
劍橋英皇學院的合唱團,已有超過五個世紀的歷史,1441年英王亨利六世創辦英皇學院之時,希望每天都有人在學院中那精緻的哥德禮拜堂裡獻唱禮拜聖歌,於是便創立了學院合唱團。自一九二八年以來,每年平安夜的特別詩歌崇拜中,合唱團都會在《九段聖經吟唱和聖誕頌歌》(A Festival of Nine Lessons & Carols) 中獻唱,並由英國廣播電台作世界性的轉播,近年更是每年都會特別為此創作一首聖誕頌歌,在崇拜中作首演。合唱團現時由音樂總監及指揮史提芬‧基奧貝里(Stephen Cleobury)帶領,有十四名獲獎學金資助在學院內接受教育的童聲詩班員(Choristers),另有十四名年青的合唱學者(Choral Scholars)及兩名風琴學者。因為教會的傳統,合唱團員都是青一色的全男班,女聲高音的部份,固然有童聲詩班員擔任,合唱學者中,也有4位一般合唱團編制中不會見到的「高男高音(1)」,演唱女低音的聲部。
第一場的音樂會,曲目中包括了巴赫、浦賽爾、孟德爾遜、韓德爾和海頓的聖詩、彌撒曲和風琴音樂作品,不過我比較留意的,始終還是合唱音樂方面的演出。合唱團的歌聲清澈明亮,音準無懈可擊,年青的合唱學者們,演出水準固然高,其中兩首包含了大段的獨唱,分別由男高音和男低音高演繹,音色之美,控制之自如,可以比美成名的歌唱家。童聲詩班員的演出,合唱部份亦近乎完美,童音歌聲特有的通透和飄渺,直透人心,假若人們有幸聽得到天使在雲上的歌唱,效果大概就是如此。一般人可能很難明白,如此年幼的孩子,怎麼會有這樣高的聲樂造藝,其實這要歸功於英國音樂界致力培養高音童聲歌手的傳統和堅持。當晚唯一的瑕疵,是其中一段童聲高音的獨唱部份,有點失準,可能是時差的影響,年紀尚幼的詩班員們,看來都有點疲倦,而香港的酷熱和惡劣的空氣質素,對他們的呼吸系統也不大友善,演出的過程中,部分詩班員多次忍不住地咳嗽。
孟德爾遜、韓德爾和巴赫的作品,均以德語演唱,聽起來很有親切感。當年參加大學合唱團,第一次演出的曲目,就是孟德爾遜的《Die erste Walpurgisnacht(2)》,當時初次接觸德文,當中頗多的「-ch」、「-ß」等的發音,聽起來有點怪怪的,現在再次聽到德文的演唱,卻有「回到大學時」的親切感覺。音樂會下半場的第二個節目,是海頓的《天賜聖若望彌撒曲》(Missa Sancti Johannis de Deo),欣賞的過程中,自己竟然有跟著歌聲唸歌詞的衝動,因為從「慈悲經」(Kyrie)到「羔羊經」 (Agnus Dei),拉丁文的經文歌詞,在大學合唱團演出時,曾經背得滾瓜爛熟,現在仍然能隻字不漏地背誦,對於我這個不懂拉丁文而又記性差的非教徒來說,可算是異數呢。
音樂會一直在莊嚴肅穆的氣氛中進行,直到結尾,才忽然作了180度的轉變。在觀眾的熱烈鼓掌和Encore聲中,合唱團由十四位合唱學者代表為大家多唱兩首。十四位年青人,以無伴奏合唱形式(A cappella )唱出兩首近代的流行曲,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了。超卓的聲樂造詣、和諧流暢的歌聲、生鬼的演出,讓觀眾們心花怒放。大家若有留意現代無伴奏合唱這種形式和表演樂團的話,一定會有十分熟悉和投入的感覺,因為著名的現代無伴奏合唱經典組合King's Singers(3) (英皇合唱團),就是由一班六十年代的劍橋英皇學院合唱團合唱學者成員組成。與前輩們相比,這班King's Singers的同門師弟,表現毫不遜色呢。
合唱團音樂總監及指揮Stephen Cleobury在CD上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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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合唱團編制:現時的合唱團編制,一般分成女高音(Soprano)、女低音(Alto)、男高音(Tenor)和男低音(Bass)四個聲部。在16、17世紀時,女低音由男聲演唱,稱為「高男高音」 (英文仍舊是Alto);從前擔任女高音聲部的閹人歌手,基於人道理由,已不再存在,聲部由未變聲的男童演唱,稱為「童聲高音」 (Treble)。在英國,Treble也可以是成年人的「假聲男高音」,英國人現時仍致力於培養假聲男高音及高音童聲歌手,是英國合唱團異於其他國家合唱團的最大特色。
(2) Die erste Walpurgisnacht:《五旬節的第一夜》(The First Walpurgis Night),德國詩人哥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1749-1832) 在1799年創作的敘事詩,描寫德國傳說中每年五月一日在赫茲山布根峰(Brocken Peak of the Harz Mountains)上巫師與妖魔的聚會情景。1830年孟德爾遜為詩譜曲,成為作品編號60的合唱與管絃樂清唱劇曲(Cantata for choir and orchestra op. 60)。
(3) King's Singers:英皇合唱團,著名現代無伴奏合唱組合,成員均來自劍橋大學英皇書院、曾任著名的劍橋英皇學院合唱團的合唱學者,1968年作首演,被喻為現代無伴奏合唱組合的經典。
<部份圖片轉貼自劍橋英皇學院網頁www.kings.cam.ac.uk/ chapel/choir/>
Tuesday, July 21, 2009
浮生半日閒之 流落南里的蘇豪小廚
港島中區的些利街、伊利近街、卑利街、奧卑利街和士丹頓街一帶,老區的橫街舊樓群中,一片興旺,是著名的中產飲食區,聚集了不少具異國風情的餐廳,形成了與蘭桂芳齊名的荷南「蘇豪(1)」美食區,從埃及菜到尼泊爾菜,一應俱備。
相鄰的港島西區,同樣的老區,卻沒有同樣的興旺:地鐵不達、人口老化、舊樓林立,每到晚上,總讓人有烏燈黑火的感覺。這裡有一條叫「南里」的小街,與皇后大道東平行,小街中有一半是等待重建的舊樓,人去樓空。街上只有零星的小店,舊式改衣檔、半停業狀態的麵廠、街頭小廟,看不到滋長的生機,若不是年前豪宅「寶翠園」建成之後,這裡成了商場卸貨區的入口和通往香港大學的捷徑,帶來了一點點人流,南里還會繼續是一條不顯眼的後街。然而,一間小小的尼泊爾餐廳,月前卻無聲無色地在這裡開業。
餐廳的位置,從前曾是一間日本壽司店,只是做了不久便黯然結業了,可見這區生意難做,尤其是稍為高檔的食肆,因需求不大,一般都難以維持。不要以為靠近豪宅「寶翠園」,便可以做有錢人的生意,豪宅住戶要消費,自會駕車到中環或半山區,「寶翠園」商場內店鋪的生意也不見得很好,何況是街外這些沒有泊車位的食肆。這間尼泊爾餐廳,在這樣的經營環境下到來開業,不得不佩服他們的勇氣。
我在靠近海西區海旁的商業大廈上班,午飯時偶爾也會到「寶翠園」商場內的書店逛逛,是有點長途跋涉,不過這是整個西區內唯一的規模較大的書店,愛書如我,多走一點路也會來。穿過南里從後門往書店,是我愛走的捷徑,喜歡這條後街的寧靜,也喜歡街中兩株足以為半條街遮蔭的大樹。寶翠園興建之時,這兩株大樹被保留下來,雖然被修剪得剩下一半的樹蔭,沒有被砍掉,已是萬幸。月前一次經過南里,看見大樹對面空置了多時的店舖正在裝修,外牆上裝上了尼泊爾傳統的黑色木雕門窗,才知道這裡將會是一間名為Kathmandu的尼泊爾餐廳。
曾經兩次到尼泊爾登山徒步,很有興趣再次嚐到尼泊爾的味道,於是便在餐廳開業三個星期後的一個晚上,下班後來光顧。餐廳的面積很小,只放了五、六張檯,已頗為擠迫,但就很有家庭小店的親切感覺。可能是開業不久,又沒有做宣傳,晚飯的時段,我是唯一的顧客。餐廳內播放著輕快的尼泊爾傳統音樂,有些更是我在尼泊爾旅途中經常聽到的旋律,一時之間,有置身尼泊爾山中的感覺。這是一家家庭式經營的餐廳,主持營運的是兄妹檔,妹妹Niru負責水吧和招呼客人的工作,跟她聊起來,原來她們祖家在加德滿都,來港已經十多年了,1993年來港後,每年都會回加德滿都探親。根據她的介紹,餐廳原本在港島的荷南區經營,不過為何會搬到這裡來,她沒有說。荷南近年已發展成著名的中產飲食區,租金高漲,而且競爭激烈,小本經營,很難立足,恐怕就是其中原因。
菜單上主要是尼泊爾的菜式,但也有一些印度的,尼泊爾是個多民族的國家,所以很多源於印度、雪巴和西藏的菜式,早已溶入尼泊爾人的日常生活。我先點了雞肉饃饃(Momo)作前菜,在尼泊爾登山期間,我在曼南(Manang) 嚐過水蒸的饃饃,這裡做的饃饃,是油炸的,餡料是咖哩味道的剁碎雞肉。尼泊爾的饃饃,源自西藏,不過饃饃的始祖,其實是中國的餃子,做法相似,只是餡料換了當地地道的食材。我喜歡吃羊,Niru也極力推薦羊膝,說是廚師的拿手菜,所以主菜我點了羊膝 (Khutti Himali) 配咖哩香草汁、蔬菜和番紅花黃飯。羊膝果然是很不錯,肉質嫩滑,加上很濃水果味道的咖哩香草汁,讓這個吃遍不同羊肉菜式的我,也十分滿意。
因為我是唯一的顧客,Niru有較多時候和跟我閒聊,談的話題,由尼泊爾食物扯到毛派政府的管治,更談到全國每晚的大停電。尼泊爾近年的國情,我知道不少,她也顯得有點驚訝,我這才告訴她,半年前才到過尼泊爾旅行,現在還經常跟尼泊爾的登山嚮導在Facebook上有聯絡。Niru作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其實我在看菜單時,不斷在搜索地道的尼泊爾食物,已經讓她有點奇怪。清一色的正宗尼泊爾口味,香港人未必接受,所以菜單上的,其實都是經改良了的菜式,也加入了一些南歐的口味,嚴格來說,正如菜單上開宗明義地說的,是尼泊爾加西班牙的Fusion菜,不過仍是以尼泊爾的菜式為主打。Niru對我說,如果早知道我對正宗尼泊爾口味有興趣,給我上主菜時,便會把泰國米煮的紅花黃飯,換上尼泊爾的傳統主食「達爾巴特」(daal bhaat) 小扁豆飯。
比起荷南區的餐廳,Kathmandu的裝潢和環境,當然是差了一截,但在食物水準方面,其實也不惶多讓,價錢也稍便宜,不過對於西區的消費水平來說,依然是偏貴,生意會很難做。地下鐵路西港島線將會在四年後通到西區,這一區的環境,亦將會有很大的變化,一些中型的酒店也看到先機,趁著地價未起飛前,開到西區來了。Kathmandu的位置,接近將來大學車站的出口,也許他們亦看到機會,趁早趕上「西區發展」這一班車。四年,是一段不短的時間,希望他們可以因口碑而吸引到一定客源,足以維持下去,畢竟有水準、有特色的餐廳,在西區仍然是缺乏的。---------------------------------
(1) 蘇豪:港島中區些利街、伊利近街、卑利街、奧卑利街和士丹頓街一帶,在荷李活道以南,簡稱「荷南」,英文是South of Hollywood Road,縮寫便成SOHO,音譯成「蘇豪」。
Saturday, July 18, 2009
浮生半日閒之 從UCC到I Scream
UCC咖啡館,在香港開業已經有一段日子,我光顧得比較多的,是銅鑼灣廣場店。日式管理的店鋪,服務方面理論上應該有一定水平,但事實上卻不一定,UCC是一個例子。侍應員的服務質素其實不錯,不過可能是生意太好的關係,人手明顯不足,顧客點好了菜,往往要等很久才送到面前。不過因為咖啡館有我喜歡的抹茶芭菲和芒果夾餅,而且位置就在地鐵站出口附近,地點方便,所以不時也會光顧。月初的一個周未,不用加班,是還「睡眠債」的日子,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床,忽然很想吃夾餅,於是又來到了銅鑼灣的UCC咖啡館。咖啡館的招牌出品,當然是UCC咖啡,不過各式的鮮果雪糕夾餅(也稱窩夫,即Waffle),其實也是十分不錯的。咖啡館也供應一般的日式西餐,不過質素真的很普通,來光顧的,不少都是為了那些美味且份量十足的夾餅。我通常是一個人來,坐的也大都是吧檯的位子,咖啡如何沖調過濾、夾餅如何製作,過程看得都一清二楚。咖啡和夾餅,都是咖啡館最暢銷的食品,而且製作需時,但很多時候,就算是繁忙的下午茶時段,在吧檯後負責製作的店員,卻只有一人。看見她一個人手忙腳亂的兩邊走,同時兼顧各種冷熱飲品和夾餅榚點的製作;顧客不斷在催,檯面上又一大堆好像永遠清不完的點菜單,真替她感到辛苦。
擁有自家特色的「招牌菜」,對於食肆生意的維持和發展,十分重要。一些食肆為了擴充生意,會增加更多的菜式供選擇,力求爭取更廣泛的顧客層面。產品多元化,是正確的經營方向,因為萬一其中一些產品勢頭下滑時,還有其餘的可以作支撐,只是增加了新產品的同時,資源不相應的增加,只會影響到原本的「招牌菜」,令其質素下降。UCC的招牌菜是咖啡和夾餅,理應投放更多的資源來保持水準,現時所見,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出品雖然仍能保持著水準,但讓顧客久等,犧牲了的卻是服務的質素。而供應西餐熱食,需要設置廚房,佔用了一定的資源,可惜質素也只是普通,未能做到增加客源的作用。顧客雖然仍然肯為保持水準的咖啡和夾餅等候多點時間,只是佔用餐桌的時間拖長了,能入座的總人數便會下降,即行內說的「返檯」次數少了,亦等於減少了生意額。
剛過去的周未,因為要到沙田參觀一個「書雕」展覽,午餐就在新城市廣場解決。餐後仍感覺不夠飽,於是便繼續在附近逛逛,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小吃。轉了個彎,便被一間雪糕店內的情況吸引住了:一位意大利師傅,正在表演「炒」雪榚(冰淇淋)。說是「炒」,是因為那種架式和工具,驟眼看跟日式的「鐵板燒」 (Teppanyaki)沒有分別,不過并不是把雪糕下熱油在滾熱的鐵板上炒。那是一塊特製的看似黑色大理石的凍板,溫度約為攝氏零下十多度,師傅把兩種不同的雪榚球用鐵鏟按扁,再灑上五顏六色的配料,兜炒一番之後,再插上一片巧克力和格餅,便完成了一個「炒雪榚」。店員拿出來分給大家試試味道,混和了芒果和密瓜味的雪榚,加上切碎的草莓粒和巧克力,味道和視覺觀感都不錯。
這間名為「I Scream」的雪榚店,是意大利人Paolo Predozan來香港經營的意式雪榚(gelato)專門店,6年前從米蘭登陸香港,以手工新鮮製作和健康(低脂、新鮮材料、不添加防腐劑)為號召,品牌已打響了一定名堂。Gelato,義大利文中有雪糕/冰淇淋的意思,但與英文的Ice-cream有點分別,主要是指意大利的傳統手工雪糕,被奉為雪糕的經典。意式雪榚的口味變化多,保質期不長,售價並不便宜,因為品質保持穩定, Paolo也善於利用本地材料創製不同的新口味,所以也有一定的捧場客。
圍觀的人多,試味的人多,但試味之後,我竟然是唯一光顧的人。我選擇了單一的芒果味,配鮮草莓粒和葡萄乾。師傅(1)在凍板上兜炒材料,因為雪榚和材料的顏色,有點像廚師在做蕃茄奄列,鮮艷和對比強烈的色彩,又像畫家在調色盤上混和顏料。作品完成後,體積漲大了不少,師傅還在上市噴上了一層厚厚的奶油忌廉 - 我並非不愛奶油忌廉,只是遮蓋了那如抽象畫般的視覺效果,有點可惜,不過我還是由衷的讚了一句,「That’s art!」(這是藝術品呢)。
我走過一邊享受我的炒雪榚時,也有其他人開始光顧,不過我發覺,無論份量和外觀,都沒法跟我那杯相比。我在想,一定是在製作過程中,我不斷地在很認真地拍攝,師傅覺得有人欣賞他的手藝,一時開心起來,給我加了料,但也可能是師傅故意做一個超值的示範作品,好吸引其他人光顧,不過無論是什麼原因,我也是走運了。
炒雪榚在香港,其實也不是什麼新鮮事物,這個玩意,是出自古怪點子多多的日本人,還創出了Ice-panyaki 這個名字(冰+板燒=日式雪板烧)。I Scream也不單只吸取了炒雪榚的做法,還有其他如雪榚蛋糕、Semifreddo等的產品,力求多樣化之餘,又不失那雪榚專門店的形象。I Scream定位在專門店,專心做雪榚,是成功的做法,就如餐廳在上菜時的包裝和形式上多樣化的變化,奇實都只是招徠的招式,能留往顧客的,始終是雪榚的質素。
在店中翻閱了一下I Scream產品的目錄,炒雪榚在這裡的正確品名,原來是「Gelato Art」(雪榚藝術),看來我的想法,跟Predozan先生十分相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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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Scream 的老闆Paolo Predozan,經常會到店裡親自示範炒雪榚,我見到的那位意大利師傅,有可能就是Paolo 他本人。
Wednesday, July 01, 2009
回歸自然

近月因為一些事情,心情不大好,連喜歡的登山遠足,也提不起勁來。自己的性格一向樂觀,可是有些事情到了水浸眼眉的時候,總不能繼續嗤之以鼻。思慮多了,自然心情不太舒暢。
剛過去的星期天,天氣不穩定,雷暴警告幾乎整天生效,本來又打算在家裡補補眠算了,睡到接近正午,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連午餐也顧不得吃,急忙出門,向著西北方向 - 天水圍的濕地公園進發。可愛的小海龜們,在七月便會回歸大海,如果不趁機會見見牠們,恐怕今生後會無期了。
聽來好像是一個生離死別的悲劇,而事實正正是這樣。香港是個海洋城市,在香港水域能夠見得的海龜,也有五種,但以綠海龜居多,亦只有綠海龜,才會在本地繁殖,真正稱得上是「香港的孩子」。性情溫馴的綠海龜,學名Chelonia mydas,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亦是「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的附表中的一員,屬於高度瀕危的動物。瀕危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綠海龜的生存率很低,每一千隻自然孵化的小海龜中,僅一隻能長大,並要成長至十五至三十歲,才能繁殖下一代。
綠海龜的棲息地在中國,從山東省到台灣海域,以至中越之間的北部灣。到了繁殖年齡的綠海龜,有游回出生地交配的習性,在六月至十月的繁殖季節,回到出生地附近淺海交配後的母龜,會在晚上爬上沙灘挖洞產卵,產下百多枚如乒乓球的龜卵,用沙把產卵洞覆蓋好後,便會爬回大海,返回棲息地。小海龜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孵化,但整窩小海龜會等到地面溫度較低時,例如陰涼的晚上,才傾巢而出,一起爬出沙灘,努力直奔大海,成長至一歲後,便會遷移到達棲息地生活。母龜通常相隔2至5年產卵一次,但產量不少,每季可產卵3至7次,在同一個產卵季節,可以產卵數百枚。雖然這樣,小海龜的存活率卻甚低,初生的小海龜,全無反抗能力,很多都成為了海鳥和海洋中其他各類獵食者的腹中物,不過海龜最大的滅絕者,卻是我們人類。
綠海龜在產卵時十分敏感,若受到丁點干擾,母龜便會放棄登岸築巢產卵。從前的香港,是其中一個綠海龜繁殖地,港島石澳及大浪灣、南丫島東澳及深灣、西貢大浪西灣、嶼南塘福廟灣等海灘,都曾是綠海龜的產卵地,可惜現時只剩餘南丫島,才偶爾有綠海龜回來繁殖。香港隨著都市化的發展,沿岸海域受嚴重污染,廢物堆積,海上交通也極度繁忙,加上海灘經常被人為干擾,對綠海龜的生存,造成重大的影響,母龜固然無法上岸產卵,在如此環境,小海龜也無法成長至可以遷徙至棲息地的年齡。另一方面,海龜卵在村民心目中,是免費的滋補食品,所以就算有海龜成功登岸下了蛋,轉眼便會整窩被人挖走吃掉。南丫島深灣後來被劃為保護區,繁殖季節時24小時有政府人員看守,確保海龜不受干擾,不過其他沙灘發現海龜的機會很微,所以沒有設立保護區。
2006年11月,漁護署人員再次在西貢大浪灣發現有母龜登岸產卵,龜卵被小心翼翼地取走人工孵化,並把孵出來的小龜,飼養到2007年7月,才放回大海。其實當地村民一向知道有母龜登岸產卵,但在龜卵被取走前被漁護署人員搶救成功,是多年來的第一次,亦從那年開始,在六月至十月的繁殖季節,委派志願人員守護海灘。志願人員中,有我認識的朋友,據說今年灣內已經發現了海龜的影蹤,只是沿岸每晚均有多艘通宵作業的捕墨魚漁船,燈火通明的環境下,教母龜如何敢登岸產卵。
到了濕地公園,看到大水缸中暢泳的小海龜,可愛極了,頓時悶氣全消。這批準備在七月放歸大海的小海龜,是去年十月在南丫島深灣送來人工孵化的,人工孵化的成功率較高,可以增加存活海龜的數目。本來小海龜在孵化後立即放歸大海,最少的人為干預,是最好的,只是十一月天氣開始轉冷,不利於初生小龜的生存,於是便寄養在公園,等到今年7月才放歸自然。
有朋友會問,小海龜在成長中有很多天敵,威脅到生命,既然是人工孵化,為何不讓小海龜飼養至再大一點,才放歸自然?其實道理很簡單,在水缸中長大的海龜,如果長得很大才回歸自然,便無法再學懂在大自然中生存的技巧,放歸其實是死路一條。外面的世界危機重重,可是只有早一點開始學習應對的技能,才能更加保障以後的生存機會,這是無奈的現實。
小海龜們,再見了,願上天保祐你們都能健康地成長,再次重臨這一片出生的土地。
剛過去的星期天,天氣不穩定,雷暴警告幾乎整天生效,本來又打算在家裡補補眠算了,睡到接近正午,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連午餐也顧不得吃,急忙出門,向著西北方向 - 天水圍的濕地公園進發。可愛的小海龜們,在七月便會回歸大海,如果不趁機會見見牠們,恐怕今生後會無期了。
聽來好像是一個生離死別的悲劇,而事實正正是這樣。香港是個海洋城市,在香港水域能夠見得的海龜,也有五種,但以綠海龜居多,亦只有綠海龜,才會在本地繁殖,真正稱得上是「香港的孩子」。性情溫馴的綠海龜,學名Chelonia mydas,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亦是「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的附表中的一員,屬於高度瀕危的動物。瀕危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綠海龜的生存率很低,每一千隻自然孵化的小海龜中,僅一隻能長大,並要成長至十五至三十歲,才能繁殖下一代。
綠海龜的棲息地在中國,從山東省到台灣海域,以至中越之間的北部灣。到了繁殖年齡的綠海龜,有游回出生地交配的習性,在六月至十月的繁殖季節,回到出生地附近淺海交配後的母龜,會在晚上爬上沙灘挖洞產卵,產下百多枚如乒乓球的龜卵,用沙把產卵洞覆蓋好後,便會爬回大海,返回棲息地。小海龜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孵化,但整窩小海龜會等到地面溫度較低時,例如陰涼的晚上,才傾巢而出,一起爬出沙灘,努力直奔大海,成長至一歲後,便會遷移到達棲息地生活。母龜通常相隔2至5年產卵一次,但產量不少,每季可產卵3至7次,在同一個產卵季節,可以產卵數百枚。雖然這樣,小海龜的存活率卻甚低,初生的小海龜,全無反抗能力,很多都成為了海鳥和海洋中其他各類獵食者的腹中物,不過海龜最大的滅絕者,卻是我們人類。
綠海龜在產卵時十分敏感,若受到丁點干擾,母龜便會放棄登岸築巢產卵。從前的香港,是其中一個綠海龜繁殖地,港島石澳及大浪灣、南丫島東澳及深灣、西貢大浪西灣、嶼南塘福廟灣等海灘,都曾是綠海龜的產卵地,可惜現時只剩餘南丫島,才偶爾有綠海龜回來繁殖。香港隨著都市化的發展,沿岸海域受嚴重污染,廢物堆積,海上交通也極度繁忙,加上海灘經常被人為干擾,對綠海龜的生存,造成重大的影響,母龜固然無法上岸產卵,在如此環境,小海龜也無法成長至可以遷徙至棲息地的年齡。另一方面,海龜卵在村民心目中,是免費的滋補食品,所以就算有海龜成功登岸下了蛋,轉眼便會整窩被人挖走吃掉。南丫島深灣後來被劃為保護區,繁殖季節時24小時有政府人員看守,確保海龜不受干擾,不過其他沙灘發現海龜的機會很微,所以沒有設立保護區。
2006年11月,漁護署人員再次在西貢大浪灣發現有母龜登岸產卵,龜卵被小心翼翼地取走人工孵化,並把孵出來的小龜,飼養到2007年7月,才放回大海。其實當地村民一向知道有母龜登岸產卵,但在龜卵被取走前被漁護署人員搶救成功,是多年來的第一次,亦從那年開始,在六月至十月的繁殖季節,委派志願人員守護海灘。志願人員中,有我認識的朋友,據說今年灣內已經發現了海龜的影蹤,只是沿岸每晚均有多艘通宵作業的捕墨魚漁船,燈火通明的環境下,教母龜如何敢登岸產卵。
到了濕地公園,看到大水缸中暢泳的小海龜,可愛極了,頓時悶氣全消。這批準備在七月放歸大海的小海龜,是去年十月在南丫島深灣送來人工孵化的,人工孵化的成功率較高,可以增加存活海龜的數目。本來小海龜在孵化後立即放歸大海,最少的人為干預,是最好的,只是十一月天氣開始轉冷,不利於初生小龜的生存,於是便寄養在公園,等到今年7月才放歸自然。
有朋友會問,小海龜在成長中有很多天敵,威脅到生命,既然是人工孵化,為何不讓小海龜飼養至再大一點,才放歸自然?其實道理很簡單,在水缸中長大的海龜,如果長得很大才回歸自然,便無法再學懂在大自然中生存的技巧,放歸其實是死路一條。外面的世界危機重重,可是只有早一點開始學習應對的技能,才能更加保障以後的生存機會,這是無奈的現實。
小海龜們,再見了,願上天保祐你們都能健康地成長,再次重臨這一片出生的土地。
Friday, June 19, 2009
美,是一種心情 - 從網頁設計到羅浮宮

很多網友都擁有自己的個人網頁,不少更是從設計到建造,都由網主自已一手包辦。現時已有不少現成的建造網頁的軟件工具可用,要建造一個網頁,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在設計版面時,如果網主對網頁的視覺效果有更高要求,還得看看本身在設計方面的功力。商業機構、社團、公共機關等團體的網頁,如果預算許可的話,都會找專業的網頁設計公司代勞,因為在這個幾乎是全民上網的年代,網頁是虛擬世界中的門面,關乎到團體的形象和聲譽,絕不能馬虎。
網頁瀏覽者在打開主頁的任何功能之前,首先接觸到的,是版面的視覺效果,所以這個第一印象,甚為重要,要看網頁計者的功力,很多時就看主頁。作為網頁設計者,當然需要有網頁編寫語言和軟件方面的認識,除此之外,跟一般的平面設計,其實分別不大,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從事著藝術的創作。有些網主喜歡經常轉換自己網頁的版面設計,是心情的反映,也希望不斷帶來新鮮感,但有時卻不一定討好,因為作為「用戶」的瀏覽者,會有自己的瀏覽習慣和喜好,版面轉換得太大、太頻繁,經常要重新適應,會直接影響瀏覽的興致。不過既然是私人的網頁,就不一定要跟隨用戶的需求,可以更加隨心所欲,版面的設計,在視覺效果的層面來說,也更接近純粹的藝術創作了。當創作者投入了靈感與技法的碰撞之中時,當創作者可以從自己作品中獲得最大滿足時,大概也不會在乎境界的高低,或他人的評論了。我在瀏覽這些網頁時,通常會自動調整,把它們當做藝術創作來欣賞。
在一本介紹網頁設計的書中,看到一段關於羅浮宮官方網站的評價。幾位設計師,在談到巴黎羅浮宮的主頁設計時,得出了南轅北轍的結論:一位設計師認為那是網頁設計中可遇不可求的經典之作,另一位卻批評那是他看過的網頁設計之中最平庸、最難用的設計之一。大家爭論不休之際,他們之中一位資歷頗深的前輩設計大師,說出了這樣一段話:「美的境界有三種,第一種是震撼人心的美,艾菲爾鐵塔和尼亞加拉大瀑布,是表表者;第二種是平靜恬淡的美,例如蘇州園林和工筆花鳥畫;第三種是超凡脫俗的美,這個境界最難達到,因為介乎於美與不美之間,也最不易為常人所理解。古今往來,就只有杜甫的詩、畢卡索的畫、卡卡夫的小說等少數藝術作品,曾經達到這樣的境界。」他的結論是:「巴黎羅浮宮網站的首頁設備,正好是處於第二和第三種境界之間,具備了寧靜淡薄的基礎,但又沒有昇華到卓爾不群的高度,所以它能讓不同人留下大不相同的視覺印象。」
這位大師的美學觀點,我未能徹底悟透,也許是大師故作高深,但我相信是自己資質水平的問題,所以我只能理解為:「美,是一種追求;美,更是一種心情」。人對美的感覺,與生俱來,每個人的感覺,本來就有不同,不一定都能準確地表達,也會隨心情改變,但對美的事物的讚賞和追求,人皆有之。美的感覺,既然是主觀的,就不必拘泥於跟他人感覺的異同,也毋需比較藝術修養的高低。多年前在愛爾蘭求學時,曾三次到訪巴黎,每次都會抽時候到羅浮宮參觀,其中一次,更是連續兩天都在宮中留連。貴為世界三大博物館之一的羅浮宮,珍藏著無數的文化和藝術的瑰寶,就算是走馬看花,也無法在一兩天內參觀完。看得累了,就坐下來歇一會,有時會跟其他遊客閒聊起來,聽到他們對羅浮宮的意見。記得有一位來自台灣的旅客,高度評價展出的藝術瑰寶,也讚賞簡潔寬敞的陳列方式,原來他在兩年前到巴黎出差時,也曾到訪過羅浮宮,那次只是匆匆的一遊,但當時的感覺,卻是「佈置殘舊,展品分散,也不算太吸引」,還問我博物館最近是否進行過裝修呢。心情不同,對美的感受也不同,實物如是,網頁也如是。

Saturday, June 13, 2009
上一節商業道德的課
哈佛大學的M.B.A.(工商管理碩士,也簡稱「工管」碩士)學位的名氣,一向是世界數一數二的。最近有兩段相關的新聞,看似無關痛癢,其實頗值得深思。一是哈佛大學今年有超過一半的應屆工管碩士畢業生,簽下了一個共同誓約,The MBA Oath - Responsible Value Creation,承諾工管人應該遵守「創造價值,要合乎道德,兼顧社會責任」(create value responsibly and ethically)的信念,簡單地說,就是要「取之有道」。第二件是,根據浸會大學商學院張仁良教授的了解,原來世界各地的商學院,幾乎是沒有一間是重視商業道德的教育的。哈佛大學應屆的工管碩士畢業生,有接近九百人,這些將要成為、或者已經是商界的精英,將左右社會經濟的大局,只有不夠一半人願意承諾會「取之有道」,雖然簽下了這一紙誓約,也不一定保證都會實踐,但連沒有約束力的承諾,也懶得理會,是否說明了些什麼?
大學商學院的課程,也不是完全沒有顧及商業道德的教育,少數的商學院會,也設有商業道德課,不過都只屬可有可無的選修課,點綴點綴而已,重視商業道德的學院文化,如鳳毛麟角。有朋友聽了,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我卻有不同的看法,道德教育,本來就應該從小做起,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才開始教他們應該有良好道德,是否也太遲了。
商業課程,教授的是賺錢技術,如何提升營業額,如何推高盈利和股價,如何為股東賺盡每分每毫,良好的企業管治和社會責任,都只是陪襯而已。中國俗語說「無奸不商」,越奸詐的商人,賺的錢越多,美其名是「財技」,其實是合法欺詐。老實的人絕對不宜營商,否則只能賺到蠅頭小利,甚至會虧本收場。聽來很消極,卻是中國人老掉牙的生活智慧。有人會說,很多成功的商人,都不是學院派出身,教育水平不高,因此道德水平也很一般。我並不同意教育和道德水平有必然的關係,君不見近期「雷曼兄弟」迷你債券等的事件中,最奸詐和貪婪的,大都是教育水平最高的人,騙術也最高明;無視剝削童工、設法削盡員工福利、製造生態災難的,不少由商業精英管理的跨國企業,一樣榜上有名。毒奶粉案、馬多夫案、可口可樂裝瓶童工案等等,可以隨手拈來。
「社會責任」、「企業良心」,都是近年來經常聽到的名詞,出現的場合,少數是對一些商業機構的讚揚,更多的是對財團企業的呼籲。有責任,有良心,本來做人的基本操守,如今卻是稀有品種,值得大大表揚的事。哈佛誓約中提出的「身體力行,把工商管理發展成為專業,讓管理人員以其專業、獨立和領導才能,贏取遵重」(to transform the field of management into a true profession, one in which MBAs are respected for their integrity, professionalism, and leadership)的長期目標,「促進工商管理的專業發展,亦不忘貢獻社會;注重管理專業表現的同時,也要重視社會責住、道德操守和誠信」的誓言,就是要求畢業生們「發財立品」,不是要他們拒絕高薪,只是希望他們也會思考賺錢的方法和手段是否適當,不只是考慮如何賺得多,重建公眾的信心和尊重。華人的社會,對商業道德的看法,似乎很負面,雖則深惡痛絕,卻又無奈地接受「無奸不商」作為人的劣根性的必然性,反而在西社會中,經過一連串的金融風暴後,開始越來越關心商業機構對社會、僱員和環境的影響。被譽為現代MBA發源地、著名的沃頓商學院(Wharton School),早在五年前已經開始設立商業道德課,起初只是兩位教授,現時已增至七位。在學院文化比較接近西方的香港,雖然遲了一些,浸會大學亦會在明年開設商業道德和企業社會責任的必修課程。雖然我覺得,在大學才開始道德教育,已經是太遲,但我也相信,校方希望灌輸的,也不只是單純的道德說教。基本操守,其實人人都知道,反而是合法與非法之間的灰色地帶,就不是一般人能輕易分辨,需要向學生說清楚;如何處理這些地雷,如何向老闆說不,如何追求平衡和可持續的發展,也是需要學習的新知識。至於該做不該做,就只能由學生自己判斷了。
只不過,現代商業社會,依然笑貧不笑娼;企業員工的花紅發放、升職加薪的準則,營業額仍然是唯一的指標;大學商科學院的名氣榜排位,也繼續只會以畢業生的薪酬水平來量度。讓學生們學點操守道德、良心責任,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參考網址:
http://mbaoath.org/
<哈佛大學圖書館圖片及漫畫,轉貼自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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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y 20, 2009
出門五件事
Facebook是非常有用的聯絡朋友的網上工具,不過版面經常充斥著一些無用的訊息,就讓人有點不勝其煩。很多時候,這都是一些無聊的小測試的分析結果,我對此類小玩意毫無興趣,卻不斷被迫收看別人的測試結果。因為沒有興趣,故一向都不會細看內容,近日的題目,5 Things I don't Leave the House Without,即「出門時必帶備的五件物品」,卻引起了我的注意。雖然依然沒有興趣參與這個小測試,卻因此想起自己也有個的「出門時必帶備物品」的清單。自己是個記性不佳的人,出門上街時,經常忘了帶這忘了帶那的,手錶是經常被遺留的,手提電話也是,亦曾經連錢包和大門鑰匙也忘了帶就出門了。所以自己有個習慣,就是把出門必須帶備的物件,都放在大門口玄關的小木案上,出門前一目了然,就不會忘記帶了。
出門上街時必須帶備的物品,何止五件,不過小測試題目要求的是最重要的五件,我看朋友們選的,基本上是大同小異。基於香港法律,身份證是一定要隨身帶的,現在這個依賴流動通訊的社會,手提電話也是必帶的,否則就如人間蒸發,會被家人、同事和朋友強烈投訴的。
剩下來的選擇,不外乎是電子手賬/掌上電腦(PDA/Pocket PC)、八達通卡(香港普遍便用的電子儲值卡)、信用卡、自動櫃員機提款卡、MP4 / iPod隨身聽,還有最近開始流行的Netbook迷你筆記型電腦(小筆電)等等。在這個商業社會,錢是很重要的,卻很少人說出門要帶錢,皆因科技先進的社會,電子貨幣已經很流行,不用帶真金白銀,也可以消費,預先/透支消費的模式,亦早已成為風氣,所以八達通卡、信用卡等等,才是必須的。
比掌上電腦輕巧、比掌上電腦稍大但功能較強的Netbook,雖然開始趨向普及化,但始終有一定的體積和重量,不是任何場合都方便帶著;較輕便的電子手賬,對於記性不好的大忙人,尤其重要,不過流行了多年,也開始有點過時;隨身聽在乘坐和等候交通工具的時候,的確是解悶良方,但自己通常就只在跑步時才會帶上。現時科技發展的趨勢,一部手提電話,就具備了記事、隨身聽、拍攝以及上網等等多種功能,很多出門時的必備物品,可以完全濃縮到一部電話上,對於像我這樣記性不佳、出門經常忘記帶東西的人來說,的確是很方便。自己從不是個緊貼潮流的人,不會為「潮」而「潮」,但也不會太落後,主要是看實際需要,近期出門經常帶備的,是輕型數碼照相機和Netbook。
不過,一些現時明顯地十分重要的「出門必備物品」,Facebook的小測試中,暫時卻沒有人提及,不知是選項清單中沒有,還是大家刻意地想忘掉 - 就是口罩和消毒清潔用品。因為年前SARS的慘痛教訓,香港人對於傳染疾病的警惕性頗高,月前北美人類豬型流感爆發的消息剛被宣佈後,市面上的口罩和消毒清潔用品,曾一度斷市,口罩很快便重新供應充足,但消毒淨手液等一類貨品,就從全市各大藥房和超市的貨架上消失了近一個星期。自己有經常保持雙手清潔的習慣,不過在非常時期,也會帶備一小瓶淨手液,以備不時之需,早前淨手液缺貨時,亦先以較為昂貴的酒精濕紙巾作備用。曾看見一些公共交通公具的乘客,仍然不用手掩蓋口鼻地咳嗽和打噴嚏,再多的「防毒」物品,也不一定能保障100%安全,最重要的,還是經常具備提防病毒散播的意識,和多為他人設想的心。
所以出門上街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別忘了把腦袋帶上,就是俗語說的,「要帶個腦出街」。當然,要帶的還有那一顆為他人設想的心。
Friday, April 03, 2009
香港創意教育=藝術教育邊緣化?
升上中學後,第一年仍然有美術課,老師不再只是要求模仿臨摹,而是開始要求我們自己創作,出一條題目,選一種媒體,自由發揮。只可惜從中二開始,為了為將要接踵而來的公開考試作準備,美術這些「消閒」的科目,從此在課程中消失。回想起來,自己的性格缺乏創意,只識循規蹈矩,也許就是拜當時的教育制度所賜。
人不只是社會中的生產機械,培養創意思維、建構個性,應該是教育之中一個十分重要的部份,藝術教育較能體現創意,而藝術教育對培養創意思維和人格成長,都有肯定性的成效,美育更是需要長時間來培養。香港一向是個急功近利的社會,香港的教育制度,一直被稱為「填鴨教育」,目的只為最快最有效地為將來工作和前途作準備,既然香港需求的是金融、製造和服務業的人材,不需要創意,沒有藝術課,是理想當然的事。
近年與鄰近地區間的激烈競爭,刻板式的生產工序和運作,你做得到的,人家比你做得更快更好更低成本,唯有不斷推出新的意念和創作,讓人家一時無法追上,才是取勝之道,這使社會以及政府,開始意識到發展創意工業的重要性,要發展創意工業,就需要具創意的人材,於是教育方針上亦開始轉變。只可惜,新的教育概念,仍是朝著「職業培訓」的方向,而非人的培養。
最近的教育改革,提出了在整個小學及初中階段,所有學生均應有機會享有八個學習領域中的學習經驗,即中國語文、英國語文、數學、科學、科技、社會人文、藝術及體育教育。但新的高中課程結構,就變成了以「中、英、數、通識」4科為必修科,再加選修2至3科,剩餘的學習時間,才會學生提供「其他學習經歷」,即德育及公民教育、就業有關、社區服務、體育、藝術等項目。藝術教育,繼續被邊緣化。
社會所需要的具創意的人材,又從何而來呢?根據教統局的構思,在另一方面,新高中課程的框架,亦把選修科目分為「文法」與「職業導向」範疇的限制,學校亦會以此分類,創意與藝術教育,會與文法中學分家。未來的學生要選修「藝術及媒體」和「設計」等科目,只能轉投強調實用技能的高中學院或專業學院。
不過大家都知道,「職業導向」學校的學生,毋須應考「香港中學文憑」公開試,教統局打算開設「應用學習文憑」,不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在製造標籤效應,所謂創意教育,其實已經淪為職業培訓,試問家長又怎會願意把子女送入被標籤「低人一等」的學校。這種短視與功利的意識形態,正是香港人一向的特色,不單進一步影響香港的教育,亦影響未來一代人的價值觀;具創意的人材,被歸入「二等人材」,亦會窒息創意工業的發展。
今天在中央圖書館,參觀了一個名為「再思 生.活」的聯校視覺藝術展,同時舉行的,還有皇仁書院和舊生會中學的聯校美術展。展覽中的視覺藝術作品,形式亦多樣化,中學生們透過繪畫、雕塑、新媒體、中國書法及設計等不同的創作媒介,表達意念。中學生的藝術創作和製作技巧,可能有限,但創作的意念,卻不墨守成規,故展覽中不乏精彩的作品。
藝術教育對培養創意思維、建構個性的重要性,教育界中人當然知道,只是礙於制度所限,也只能盡力而為,部分中學開設高中美術與設計科,讓同學可能根據自己的能力、興趣與需要,接受延續性的藝術教育,聯校視覺藝術展中,亦讓我們看到一些可喜的成果。只可惜,新高中課程強調「中、英、數、通識」加 2至3個選修科,不少目前開設高中藝術計科的學校,將不能再提供視覺藝術的選修科,同學們亦會因此喪失了選修的權利。
<作品拍攝自「再思 生.活」聯校視覺藝術展及皇仁書院和舊生會中學聯校美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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