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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November 20, 2007

純音樂接觸 - 林憶蓮Live 07

 
對於流行音樂,一向不算熱衷,近年更加是鮮有留意本地流行樂壇的情況。當學生的年代,聽曲不認人,只要是好的音樂,好的演繹,都會欣賞,不會特別偏好某位歌手。當然,比較欣賞的本地歌手,還是有的,都是幾位實力派的歌手。可惜這些歌手,近年來退隱的退隱,逝世的逝世,依然間中在舞台活動的,現在只剩下幾位,林憶蓮是其中一位。

對於花錢購票進場欣賞流行歌手的演唱會,一向都是提不起勁。票價便宜的座位,離開舞台老遠,看投影電視不如回家看MV;票價昂貴的,倒不如用來多買幾隻CD。本地歌迷的修養,也是極待改進,我購票進場,其實不是來聽歌迷聲嘶力竭的跟著唱,歌手邊請的嘉賓、負責伴奏的樂隊,也需要觀眾的尊重。另一方面,能在現場演繹中都能保持高水準的本地歌手,老實說,亦只是屈指可數;演出中加插大量舞蹈、特技、甚至是魔術表演、遊戲、插科打諢等等,卻成為近年演唱會必備項目。這些雖然都極盡視聽之娛,又可讓歌手與歌迷打成一片,可惜如果歌藝欠奉,再好的加插表演都只是以瑜蓋瑕、耽延時間。也許我不是歌迷,所以我對演唱會的要求,是能讓我專心地聽歌,其他的都只是錦上添花。

多年來從未進場欣賞過任何一場流行演唱會,直到到去年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才開始了我的第一次。台灣的歌手張信哲在紅館舉行演唱會,朋友購票時,問我會否有興趣,張信哲是我欣賞的歌手,估計演唱會以歌藝表演為主,不會有太多花巧,加上管弦樂團伴奏的配搭,所以欣然地答應了。事實也證明了那是一場精彩的音樂會。朋友知道了我的口味,所以今年林憶蓮的「Live 07」演唱會,也預了我一份。

因為紅館檔期已達飽和,今次演唱會地點,是在九龍灣展貿中心的Star Hall,林憶蓮是第一位在這裡開演唱會的歌手。聽欣賞過首幾場演出的朋友反映,Star Hall其實不是理想的演唱會場地,坐兩側的觀眾,整晚都要側著身子扭著頭來欣賞表演,我的座位在上層左側,更有玻璃欄和喇叭遮擋著視線。在入場後看到環境,起初也有點怨言,不過在開場後不久,很快便投入了精彩的音樂之中,也不覺得有什麼大問題了。如果不計因容納少了觀眾而需要增加票價,面積較細的場地,其實有好處,因為可以令歌手和觀眾更親近。

林憶蓮上一次的演唱會是在2005年,兩年後的演唱會,風格刻意地變得非一般。首先她強調今次純粹是以歌會友,所以只有簡約的舞台效果和裝置;她所選唱的曲目,也不會是一般人熟悉的大熱作品,而是一些從未公開現場演繹過的冷門歌曲,這些曲目中的蒼海遺珠,相信只有她的忠實歌迷才會熟悉。林憶蓮去了台灣發展多年,中間又退隱了一段時間,我對她近年的作品,其實已不大熟悉,所以演出的作品是否熱門,對我來說,其實分別不大。曲目中的《走在大街的女子》、《夢了》、《哭》、《傾慕》、《天衣無縫》、《躲起來》、《都市心》等等,雖然都是我第一次聽到的歌曲,動聽的旋律、歌者溫婉悅耳的聲線和獨特而有感染力的演唱技巧,加上倫永亮耳目一新的編曲配器,只覺得整晚的演出都十分難忘。當然,素白的舞台加上多采多姿的投射效果,簡單而有格調,也令演出生色不少。

也許到場的觀眾,很多都是多年來跟她一起成長的歌迷和朋友,來到分享她的歌曲,所以現場看不到那種傳統歌迷為偶像喧嘩尖叫、高聲和唱的舉動。

沒有華麗佈景和服裝,沒有眩目的特技效果,甚至沒有多餘的獨白,一切回歸簡約,純粹以歌聲和音樂感動觀眾,也許這不是歌迷們期待的形式,但正正是自己對一個演唱會的期望。去年張信哲的演唱會做到了,林憶蓮的「Live 07」也做到了。

演唱會翌日(11月16日)是本地著名創作人和詞壇才子林振強的死忌*,最後林憶蓮以一首《Incomplete》作結,作為對這位早逝的好友的懷念。演唱會結束離場時,心裡還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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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6日那天的演唱會,《Incomplete》這首歌被抽起了。

Tuesday, December 05, 2006

天水‧圍城


近年已不大留意流行音樂的發展,但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媒體資訊爆棚的今天,本地樂壇的消息,不多不少也會被迫知道一些皮毛,知道李克勤最新專輯的主打歌《天水‧圍城》,引起了一些爭議和討論。李克勤是一個我比較欣賞的歌手,林夕填的詞也一向有水準,引起議論的,正是這首歌的詞。

作品的標題,不難令人想到「天水圍」和「圍城」,歌詞中亦頗明顯地提出這個被隔離的「圍城」內新移民的無奈、貧窮、人口擠迫和居住環境狹窄的問題,昂貴交通費令居民失去了平等的區外就業機會、只能在「圍城」內活動等等的現象;並質疑社會上人情冷淡,以及「策劃這寸地尺土」者的失敗。

天水圍這個香港新界西北的衛星城市,一般被視作新移民、綜緩、家庭問題的代名詞、傳媒筆下的悲情城市,近年多宗家庭倫常慘劇,更加引起社會關注。社區內人口密度高、失業率高、綜援人口比例高、單親家庭比例高、家庭暴力和青少年問題數字高,而謀生能力及教育程度卻偏低,成了所謂「五高兩低」的標籤。我有朋友在區內當教師和外展社工,他們每天正常工作的時間,比其他任何一個社區的同行都要長得多,為的是希望可以盡力幫助到區內的學生和年青人。

香港的流行樂曲,一向都被人覺得只識風花雪月、情情塔塔,甚少認真關心和反映現實社會的問題。許氏兄弟早期嬉笑怒罵的諷刺時弊歌曲、「達明一派」的《天問》、《十個救火的少年》一類的作品,始終不多。林夕過去為不少情歌填的詞都很美,今次跳出這個框架,嘗試探討天水圍的社區問題。

看網上和媒體上的爭論,大家對這首歌的解讀,似乎南轅北轍,因此反應亦各走極端,讚與彈雙方各有見解。例如「圍住了冰雹,圍住了刻薄,圍住了爭吵的配樂」,冰雹和刻薄,有人認為是代表社會上人情冷淡,以旁觀者的心態關注報章上家庭倫常悲劇的報導,其實心裡在暗自慶幸自己不是住在天水圍;但有人卻說歌詞是誹謗居民都是刻薄的人,有天水圍業主甚至覺得是在唱衰天水圍,令區內樓價下跌,要求賠償。

有人認為能引起社會關注天水圍社區的問題是好事,可以給政府加速增撥資源解決問題的壓力。但是,也有人覺得與其他新市鎮比較(例如有同樣問題的東涌),天水圍並不算差,大眾越是關注它,住在裡面的人的「五高二低」標籤效應就越明顯,導致一個身份認同危機-天水圍人要逃避或遮掩自己身份,以免被看低,所謂「關注」,實質是在別人傷口上灑鹽,對改善社區並沒有實質幫助。

藝術家創作,好多時候只追求自我的表達,而不一定要欣賞者清楚明白他內心所想,故意或不經意地,留下空間讓接收者可以任意詮釋。林夕填此詞的目的,是否希望藉此曲引發更多人關注天水圍此社區的問題?也許他只想以創作反映一個居於偏遠社區的新移民需要面對困境的現實,並無意引起任何爭論。但無論原意如何,他已經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結果是好是壞,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當大家正在專心咀嚼歌詞的負面描述時,希望也能留意到林夕最後兩句中的積極意義:「圍住了的國度,圍住了的血路,圍住了他都肯照做;牆沒有給拆掉,城沒有給棄掉,牆令到他攀登進步」-把困難當作磨練,在困境中不言放棄,繼續自強不息。


附錄:原曲歌詞 ©環球唱片


《天水‧圍城》   曲:Edmond Tsang  詞:林夕  唱:李克勤

圍住了的血汗 圍住了的跌宕 圍住了當初的厚望
圍住了的駭浪 圍住了的症狀 圍住了才易碰撞
他的一對父母 來又往 跨鄉過岸 才住這麼一角 越來越惡


圍住了冰雹 圍住了刻薄 圍住了爭吵的配樂
圍住了升學 圍住了收穫 圍住了便了解何謂罪惡
自成一國 但見他 找尋快樂
然後卻 越來越渴 越來越覺 沒能力去闖出沙漠


*誰策劃這寸地尺土 人擠逼中便容易退步
 他 親身真正感到 尺地寸金
 人便會無餘地平和獨舞  要見步行步 無車票又怎去覓去路
 赤地太濕 這地球沒芳草  文明繁盛有甚麼好
 (仍然留在故地多好)*


圍住了可向下 圍住了可向上 圍住了都可找對象
圍住了可以做 同伴裡的偶像 圍住了沒電腦可思想

氣候太涼 像殘酷得天生等天養
怨恨 暴燥 壓抑 唯有 記住 人靜便心涼


願國寶 領會到 沒看倌 仍獨舞
唯願他 能跟相戀的共同上路


誰憑權力照料 這寸地尺土 難為他不管平日惡耗
他 親身感覺得到 尺地寸金
人便會無餘地平和獨舞 要見步行步 無車票又怎去覓去路
赤地太濕 這地球沒芳草 全憑勤力上路


圍住了的國度 圍住了的血路 圍住了他都肯照做
牆沒有給拆掉 城沒有給棄掉 牆令到他攀登進步